廖立心領神會的笑了笑。正如馬謖所說,諸葛亮的敵人多了,從來沒有一個值得他如此重視,如此大費周章。在此之前,他都是不動聲色,一旦出手,就讓對手毫無還手之力。李嚴在成都經營了這麼久,他也是一到成都就把局勢扭轉了過來,讓李嚴無計可施。唯有魏霸讓他非常慎重,從突然離開長安,直到快進成都時才要求讓魏霸回京述職,再到現在魏霸一進宮,他的信使就四處奔走,都已經暴露了他對魏霸的密切關注。
對魏霸來說,這是一個榮耀,同時也是一個考驗。
他不知道魏霸有幾分勝算,他相信馬謖嘴上說得輕鬆,其實心裡也未必有多少把握。
畢竟魏霸現在要面對的是諸葛亮。
……
魏霸停住了腳步,一臉茫然的看著董允:“丞相,哪個丞相?”
“當然是諸葛……”董允話說到一半,這才發覺自己說錯了。諸葛亮現在不是丞相,只是左車騎將軍。他按照多年的習慣稱諸葛亮為丞相,沒人計較便罷了,如果有人計較,那可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問題。
魏霸就很計較這件事,所以他臉色很平靜,眼神卻很陰險。
董允額頭的汗一下子湧了出來,原本的得意化作冷汗,泉湧而出。他有些手足無措,臉憋得通紅,半晌才道:“是允失言,是諸葛左車騎將軍有請將軍。”
話出了口,他卻覺得非常彆扭,聽起來很不舒服。
“諸葛左車騎將軍要見我?有事麼?”
“將軍一去便知。”
“我知道了。”魏霸一邊很隨意的應著,一邊繼續往外走。董允一愣神的功夫,他已經走出十來步遠,到了宮門口,馬上就要出宮了。
董允連忙跟了上來,擋在魏霸面前,伸手示意。“將軍,諸葛……左車騎將軍在側殿?”
“在側殿?”魏霸眉頭微皺,神色中多了幾分不悅。他眼神微緊,打量著董允,腳步卻沒停,依然向宮門走去。
董允急了。諸葛亮準備妥當,只等魏霸前去,怎麼能讓魏霸就這麼走了?
“沒錯。諸葛左車騎將軍在側殿,正在等候將軍。”
“讓他別等了,我還有事,現在去不了。”魏霸一邊說著,一邊指了指自己的門籍,示意旁邊的執戟郎中取下來。執戟郎中不知內情,連忙取了下來,恭恭敬敬的送到魏霸面前。魏霸接過來,塞到袖籠裡,見董允擋在面前不讓他走,不由得沉下了臉:“你聽不懂人話?”
董允氣得臉色通紅,卻不肯退讓,依然攔在門口。“將軍,諸葛左車騎將軍正在偏殿等候將軍。”
魏霸盯著他,一言不發。董允只覺得頭皮發麻,脖頸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肩上彷彿壓了一座大山。宮門口的執戟郎中們也感受到了魏霸的不快帶來的寒意,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中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