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夏侯玄見魏霸突然出言不遜。不禁勃然大怒,扭過頭,不理魏霸了。
在魏霸和夏侯玄論道的時候,張紹一直站在旁邊聽,不敢輕易插嘴,生怕說錯了被他們笑話。不過聽到這一句,他卻笑了起來,上前拍拍夏侯玄的肩膀:“我說表弟啊,我雖然讀書少,可是我得告訴你,別怪子玉笑話你,你還真是錯了。”
夏侯玄語帶譏諷的說道:“我怎麼錯了?倒還要請表兄指教。”
“嘿嘿,你沒登過山,登過山就知道了。山下暖和,越往高處越是冷啊。你那什麼離火堆越近越暖和的道,根本就是胡說八道。”
夏侯玄眉頭一挑,剛想反駁,可是一看張紹這副認真的樣子,心裡也犯了嘀咕。他的確沒有登過什麼高山,對山頂比山下冷這種事沒什麼概念。然而他相信魏霸也好,張紹也罷,不會拿這個問題來狡辯。
難道山頂真的比山下冷?這沒道理啊。
魏霸嘆了一口氣,搖搖頭。“本來我以為媛容那麼聰明,你想來也不會太笨,沒想到卻是一個自為為是的虛妄之徒。算了,我明天還要去和陸遜商議戰事,沒空陪你胡扯了。就此告辭!”
魏霸說完,很沒誠意的拱拱手,轉身就走。夏侯玄一聽,頓時急了。他等了幾天,好容易才等到魏霸有空,魏霸明天又要走,哪天才能回來。他連忙上前攔住魏霸,深深一揖:“參軍,你明天……就要走?”
“是啊,本來想今天晚上和你聯床共話,可惜……”魏霸眉頭微蹙,“我事很多的,沒時間和你說這些不著邊際的廢話。”他搖了搖頭,失望之情溢於言表。“繼先,你還要和這樣的名士親近嗎?我是沒什麼興趣,要回去洗洗睡了。這一身的香氣,讓我非常不舒服。”
夏侯玄面紅耳赤。從來都是他鄙視別人,沒想到今天被魏霸鄙視了。可是他又找不出反駁的理由,魏霸剛才提出的那個問題,他的確想不通錯在了什麼地方。
魏霸走了兩步,又回過頭說道:“對了,你如果想見媛容,她不在這裡,你這次可能見不到她。如果你是想談公事,還是去成都吧,我不會和你談這些的。”
一說到公事,夏侯玄冷靜下來,顧不上自己的面子,連忙說道:“公事和你有關,怎麼能不和你談?”
“和我相關?”魏霸不耐煩的問道:“什麼事?”夏侯玄剛要開口,魏霸又打斷了他:“長話短說,我沒什麼時間。”
夏侯玄被噎得直翻白眼。他原本還想和魏霸迂迴一下,藉以揣摩一下魏霸的心思,現在魏霸根本不給他機會,一副隨時都要走的樣子。哪裡有機會讓他從容試探。他嘆了一口氣,只好說道:“陛下安排我來,有兩個任務,一是和親,讓媛容體體面面的嫁給你。一是息兵,大戰一起,天下不安,我們坐下來談一談,不要再打了。至於我本人。還有另外一個心思,想看看你這個人,看看我妹妹媛容的命運究竟如何?”
魏霸諷刺道:“你會相面啊?”
夏侯玄一點也不謙虛的說道:“我不通相術,只是對識人之術略有心得。”
魏霸知識,三國時代有所謂的人物品鑑之術。最著名的當然是月旦評的主持人許劭、許靖,不少人想成名,都要先請他們給個評語,曹操剛出道的時候,也要請許劭點評一番。不過現在許靖混得那麼窩囊,他對所謂的月旦評也就沒什麼興趣了。夏侯玄自稱精於人物品鑑,在他看來和江湖術士差不了太多。
“那你覺得自己是什麼樣的人?”
“醫不自醫。人不自評。”夏侯玄說道:“不過,你現在一定認為我是清談客而已。其實……我大致上也就是個清談客。”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啊。”魏霸在帳裡來回轉了兩圈,突然又問道:“那你覺得司馬懿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夏侯玄眼神一縮,沉默了片刻。這才緩緩說道:“聞說諸葛丞相當年號稱臥龍,我想驃騎將軍大概與之相仿,可稱之為伏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