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潛江說完,頓了頓,換了柔和一些的口氣道:“非要讓我把話說的那麼透嗎?你說的這些你工作、生活上的事情我們都知道,甚至也相信你說的是事實,不是作秀。可腐敗從來並不是只有經濟上的腐敗,政治上的腐敗更嚴重。鐵背山煤礦從立項、到審批、到建設,速度之快,可謂創下了漢西紀錄,可這其中有很多違規操作,手續到現在都不全,背後全都是你的影子!去國家和省裡的發改委能源局、安監局跑了多少次?請了多少客?背後有沒有利益輸送?還有生產問題,這次事故跟鐵背山煤礦投入使用後違背客觀規律過度生產有沒有直接關係?!這背後有沒有你的指示和要求?這些問題不說清楚,可能嗎?”張潛江抬高了聲音。
“我......我沒有錯,我做這些都是為了地方經濟發展,都是為了gdp,如果幹事創業有錯的話,那不傷了廣大勇於作為的幹部的心嗎?!”谷大為厲聲道。
他知道,這是他最後的機會,必須要把自己的想法完整無誤地告訴省領導。
“你還是執迷不悟!違背客觀規律大幹快上,不管不顧人民群眾生命安全,不僅不覺得有問題,還覺得應該立功受獎!谷大為,你真是想政績想瘋了!我不跟你在這裡饒舌,你趕緊去專案組說明情況,這是省委的決定,必須堅決服從!”張潛江用手指骨節磕著桌子道,發出咚咚的聲音。
谷大為知道迴天乏力,失魂落魄地坐回椅子上,如喪考妣。
捱了打的臉此刻腫脹得更高了,如同一隻紫色大茄子。
周圍人看著他,都覺得很有幾分可憐。
堂堂一市之長,如今變得比喪家之犬還不如。
谷大為雖然落魄,但心思卻很清醒,一旦進入專案組,他的政治生涯就完了。
鐵背山煤礦事故如果要找一個替罪羊,最好的就是他!
只是,憑什麼?
抓gdp的是他,跑專案的是他,累死累活的還是他。
可現在,高高在上的肖成功沒有事,屬地責任的王文斌和毛強沒有事。
他們早就收錢收得盆滿缽滿。
而他,一分錢沒有收,卻需要被紀委雙規?
這不公平!
谷大為看著肖成功,用幾乎懇求的語氣道:“肖書記,您不能讓他們這麼對我!我是您的急先鋒,馬前卒,您一定要給我說句公道話!”
這句話看似懇求,其實帶有威脅的成分。
如果你不把我搞出來。
那我就要把你的事情都說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