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都安似笑非笑,“是來不了,還是不想來?”
家丁膽怯道:
“大通錢莊的錢員外說是染病臥床,無法前來。康莊米行的李大東家說是不在城中,眼下在太倉以外……還有……”
他一個個報名字,給出推脫理由。
趙都安平靜聽完,忽然微笑著看向盧老太公:
“你覺得,這些人是真有事,還有假有事?”
盧太公面露遲疑,道:“大人息怒,老朽親自再去請。”
“不必了,”趙都安淡淡地對家丁道:
“你們再去跑一次,告訴他們今晚設宴的事,然後不需要等待對方任何回應,也不必說什麼別的話。”
只通知,不需要等回應?
盧老太公先是一愣,繼而鬢角滲出冷汗,似乎明白了什麼:
“大人,若還是有人不肯來……”
“他們會來的。”趙都安起身往盧府給他準備的院子走,只拋下一句:
“若真不來,就永遠不用來了。”
……
……
神機營與五軍營的大軍進城後,被安排在特定區域安營紮寨。
因原有的軍營不足,更乾脆將官府的一部分庫房建築空出來,用以紮營。
“衛顯宗,缸裡沒水了,讓你填滿沒聽見?耳朵聾了?”
一處營地中,一名士兵冷聲朝不遠處一個人罵道。
衛顯宗如今穿著一件灰撲撲,髒兮兮的衣服,胸口有一個“兵”字。
頭髮散亂,面容憔悴,此刻疲憊地坐在一堆木頭旁,沉默地喘氣。
熱騰騰的汗水打溼了衣服褲子,身上還夾雜一些傷痕。
他抬起頭,黑髮下眼珠內斂,平靜道:
“營內十口大缸,我一個人都打滿了。”
“滿了?”那名士兵忽然用力一推,一整缸的清水鋪滿地面,他奚落道:
“哪裡滿了?不是還空著?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