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聲,盧府高大的院門扯開一條縫,一名管家模樣的人走出來,皺了皺眉,耐著性子道:
“都說了,府裡沒有多餘的米糧,你們去別處收吧。”
說著就要關門,態度冷淡,儼然與督糧官打過多次交道。
“慢著!”趙善德一急,板著臉,厲聲道:
“我乃薛樞密使帳下督糧官,奉命前來,依法催繳軍糧……”
他猜不準身後貴公子的身份,想表現一下,以防留給知府大人他“辦事不力”的壞印象。
盧府管事譏諷道:
“趙善德,給你根雞毛,還真當起令箭了,往日裡就以你的身份,連我們盧府的大門都進不來,少囉嗦,沒叫人驅趕你已是給你這身虎皮面子了,快點滾。”
趙善德靈機一動,板著臉厲喝:
“你可知,趙都督已入城了!還以為與之前一般?呵,真以為我好拿捏?你也不想想,為何知府大人偏偏命我來催收你盧家?”
管家愣了下,上下打量他,忽然笑道:
“趙善德,你莫還想扯趙都督的虎皮不成?真以為都姓趙,就是沾親帶故?你的底細我清楚的很,少拿趙都督嚇唬人。
今日不妨把話放在這,莫說是你了,就算是那位京城裡的都督來了,我盧家也是這句話,要糧?沒有!”
趙善德的心思被戳破,一下慫了半邊,苦澀地扭頭眼巴巴看向身後的貴公子。
心說您看到了吧,不是我辦事不力,實在是盧府太霸道。
我們這幾個人,不敢,也沒能力以勢壓人。
趙都安的表情有些古怪,眼神含著笑意地看著他,輕輕嘆了口氣,邁步上前,認真道:
“盧家有糧沒有是一碼事,但將朝廷委任的督糧官擋在門外,進都不讓進,未免太霸道了些。”
正要關門的盧府管事皺眉:
“你是何人?奉勸你一句,與你無關的事少管。”
他摸不準趙都安的身份,但見其沒有穿官袍,又與趙善德這等老吏在一起,便也沒當回事——
真正有身份的人,豈會與這種底層爬上來,廝混多年卻還只是個清水衙門文書的小人物走在一起?
趙都安臉上笑容不減,一隻手卻抓住了半扇院門:
“我若偏要管一管呢?”
盧府管事眼一,就被這人近了身。
心頭一驚,下意識要關門,卻驚愕發現這斯斯文文的白淨公子力氣大的驚人,輕飄飄用手一擋,這大門竟是紋絲不動。
“來人,有人鬧——”
他剛喊了一半,整個人就如一枚炮彈般倒飛進了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