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莊很大。
趙都安一眼望去,在四處放火殺人的叛軍至少上百人,應就是這次偷襲的主力……至少之一。
他立即吩咐霽月去召喚雨水滅火,熄滅燃燒的農田。
他則與浪十八分成兩路,殺向鎮子頭尾,至於唐進忠等供奉,被他留在了銀礦鎮守,沒有高手坐鎮,只憑湯平等人守在那,他始終不放心。
而當他循著氣機感應,穿過燃燒的建築群,抵達宋氏宗祠時,只見五名白衣術士正靜靜站在祠堂外,似在……等自己?
五名術士皆是白衣門邪道打扮,為首一個,乃是個二十餘歲模樣陰柔的男子。
他嘴角習慣性翹起,給人的感覺無時無刻不在微笑,只是那笑容中總噙著倨傲的諷刺,似是久居上位,養成的優越性子。
年輕術士似早注意到朝廷官軍的到來,這會笑容溫和道:
“我當是誰來了,若沒看錯,莫非是傳言中女皇帝豢養的面首?白馬監那匹沒被閹掉的種馬?”
趙都安停下腳步,手握鎮刀,刀尖上一股血線汨汨流淌。
他臉上沒有被激怒的徵兆:
“白衣門?慕王府也是一點麵皮不要,讓你們這群陰溝裡的老鼠也敢光明正大行走了。”
年輕術士笑道:
“以你的才智總該知道‘成王敗寇’的道理,什麼正神邪神?無非是強者定下的劃分,若慕王登基,我白衣門又為何不能成萬眾敬仰的名門正派?
就像大虞皇室六百年前,不也是滿手血腥締造的王朝?誰又比誰善?”
趙都安沒有打嘴炮,辯論的興趣,他之所以沒有出刀,是因為他從對方身上感應到了威脅。
這個白衣門術士,有著對他產生巨大殺傷的能力。
來自本能的危急預警令趙都安心頭一沉,湧動不安,他有點懷疑自己是否自信過頭,難道今日這場戰爭,真正的目的不是炸燬銀礦,而是……自己?
否則,如何解釋眼下的狀況?
且不說趙都安不顧一切,全力爆發,可以短暫擁有與世間圓滿抗衡的能力。
他哪怕正常發揮,也是世間中品的戰力,白衣門哪怕存在高手,但世間境的,也不會很多,哪裡那麼容易撞見?
忽然,身後一襲清風拂過,玉袖飄然而至,擋在趙都安身前,平靜說道:
“這群人交給貧道,我天師府神官鐵律,遇邪道妖人當予以斬殺,趙大人在後面壓陣看著就好。”
差點把你給忘了……
趙都安怔了下,望著眉目雋秀的女子道姑迎風鼓脹的青色道袍,腰間嗡鳴震顫的青玉飛劍。
本想說“我們一同合力”,話到嘴邊,卻突然嚥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