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顯稀疏的眉毛下,是一雙如嬰兒般澄澈的眼眸。
赫然,便是玄印住持在人間行走的“代理人”,以“春來草自青”這一句聞名遐邇,世間境佛門法師,辯機和尚。
在他身旁,左右分別是代表女帝,參與法會的“女宰相”莫昭容。
以及都察院御史大夫,青衣袁立。
此時,莫愁身旁卻還空懸一個坐席,自然是為董玄準備的。
“這個時辰,太師想必也快到了。”
莫愁抬頭,估摸了下時辰,說道。
容貌清俊,儒雅滄桑的大青衣笑道:
“我入園時,見諸多文人士子聚集,想必都是奔著太師來的。呵呵,法師的風頭,卻要被搶走了。”
白衣僧人莞爾一笑,自是渾不在意。
雖是一身白丁,與朝堂諸公坐在一處,卻自有一股主人氣度。
“哈哈,袁公這話,倒該等太師來了再說。”
席間,有“小閣老”之稱,如今任職工部侍郎,身穿緋紅官袍,頭戴烏紗,容貌陰柔的相國之子,李應龍笑道:
“看太師如何做答。”
李應龍作為李彥輔操控“李黨”的“手”,與執掌“清流黨”的袁立在朝堂上,可謂勢同水火。
但既在齋園,言談自然不沾火藥味。
袁立笑笑,眼中卻不以為意,對於李應龍,他評價並不高,曾私下點評“志大才疏”四字。
李應龍身為相國之子,聰慧是有的,但其權勢絕大部分,還依賴於李彥輔。
“說來,這次陛下閉關未出,不曾到來,卻不想,相國也不曾來聚一聚。”袁立隨口道。
一句話,看似平常,卻隱含機鋒。
既將李彥輔和陛下做對比,貶了一手,隱晦表達的意思是:
你老爹李彥輔莫非想與陛下比肩?學陛下缺席?陛下派莫愁來替,你也學著替代你父……
又順口說給辯機和尚聽,言外之意:
陛下重視神龍寺,只是今年趕上閉關,無法出席。可李彥輔這老狗也託大不來,顯然是不給玄印大師面子……
如果趙都安在這裡,必然秒懂,並暗罵一聲袁立老陰比,隨口一句話都是密密麻麻的坑。
但李應龍反應卻慢了半拍,下意識道:
“我父這兩日身體抱恙,這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