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眼眸裡,沒有情緒。
“起轎!”
轎伕低喝一聲,壯碩的漢子們同時扛起沉重的深紅木槓,邁開大步。
雲陽公主的輿轎繞過馬車,徑直朝朱雀大街的另一頭去了。
圍觀的人群亦作鳥獸散。
可想而知,要不了多久,夏江侯當街訓誡趙使君的八卦,便會於茶樓酒肆傳開。
“大人?您……”
車伕小王看向上司,有些忐忑。
趙都安眯著眼睛,端坐在車廂內,手中的刀鞘終究沒有拔出,笑道:
“你擔心本官對其出手麼?放心,不至於。”
車伕小王鬆了口氣。
身為梨花堂的一員,見識過趙都安的肆無忌憚,他還真擔心,上司受不了夏江侯的“訓誡”,當街翻臉。
卻聽趙都安幽幽道:
“對方想要激怒我,我若真上當,豈不是如他所願?”
車伕小王愣了下,後知後覺:
“大人您是說,夏江侯故意說那些?”
“不然呢?”趙都安吐了口氣,意味難明道:
“宗室勳貴中的確有蠢貨,但一下碰到兩個,也未免太巧。”
雲陽公主的初次登場,的確重新整理了他對這名“放蕩”公主的刻板印象。
從始至終,對方皆猶抱琵琶半遮面,始終藏在簾後,只推出個姘頭打前鋒。
趙都安若真敢動刀,一來,還真未必能穩贏夏江侯。
二來,也會落下把柄。
須知,大虞王朝的律法,明確保護貴族。
趙都安揍過寧安縣子,因對方爵位太低,無權無勢,才忍氣吞聲。
至於紈絝李浪,雖是公主的兒子,從血脈角度算皇族宗室,但身上卻並無爵位。
而夏江侯不同,雖無實權,但“侯爵”封號在身,無理也勝三分。
“我承認,有點低估這個女人了。”
趙都安嘆息一聲。
雲陽公主當街放侯爺,令趙都安硬吃下這個悶虧。
也幸好他經過這段時日,已收復了梨花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