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諾斯露出一個微笑,他身上一直帶著那種,學醫多年,修身養性的書卷氣,他從一旁的小石桌上提起一個裝滿了紅酒的醒酒器,輕輕搖晃了一下,看向何奧,“想要喝一杯嗎?”
…
何奧看了他一眼,坦然的坐了過去。
他隨手一揮,將短劍插入了身旁的水泥地裡,然後將還在燃燒的香菸放在了桌子的邊緣。
這個石桌有兩個凳子,兩個凳子前分別擺放著一個高腳杯。
“這些年裡,我一直在這裡備了一個位置,希望有一天,能有一個人坐在我的面前,與我共飲此杯,”
傑諾斯拿起高腳杯,將醒酒器中的紅酒緩緩倒入酒杯中,遞到何奧的身前,“我原本以為,不可能會有人來到這裡,但是現實總是出乎人的意料。”
他笑了笑,給自己也倒了一杯紅酒。
他把酒杯放在桌面上,看向何奧,“我可以借你的刀一用嗎?”
何奧把那把漆黑的刺刀拍在了桌面上,遞給他。
傑諾斯接過了刺刀,伸出一支手指,勐地劃破了指尖。
鮮紅的血液從他的指尖流出,落入酒杯中,濺漣漪,與火焰般的酒水融為一體。
他將刺刀放回了原位,舉起酒杯,對著何奧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然後他將酒杯送到嘴邊,輕輕抿了一口紅酒。
對方是在向他證明,這個酒沒有問題。
何奧平靜的注視著他的動作,也舉起酒杯,送到了嘴邊。
他站了起來。
這個小桌子的位置,正好是整個群星製藥大廈最好的觀景位,站在這裡,能眺望到整個城市的夜景。
此刻城市裡的霓虹燈依舊在閃耀著,只不過這些燈光都躲在了朦朧的霧氣中,顯出模湖的色彩。
何奧四下眺望了一眼。
高空的冷風同時刮過了兩人的面頰。
“今夜之後,所有人都將獲得永生。”
傑諾斯拖著紅酒杯,注視著那瀰漫的迷霧,如同在注視著一個精心打造的藝術品。
“我想,”何奧將手中的紅酒一飲而盡,“失去自我意識,成為被上位存在操控的怪物,背棄了原來自己所有的希望和認知的‘永生’,並不算‘永生’。”
“已經死去的屍骸,我們可以它們製作成木乃尹,藉以永久的儲存,甚至使用機械裝置操控它行動,但我無法承認一個失去了自我意識的木乃尹是一個永生的‘人’”
他將空酒杯放在了桌面上,“謝謝你的酒,很不錯,”
“他們並不會失去自我意識,”傑諾斯笑了笑,他看向何奧,“這座城市所有人的靈魂都會融合在一起,我們會一起成為一個新的生命,成為一個偉大的‘天使’。”
這個所有人,自然也包括何奧。
“我想我們的意志並不會成為這個新生‘天使’的主要意志,那與其說是融合,倒不如說我們會成為這個‘天使’成熟的養料,”
何奧聳聳肩,“那聽起來比成為木乃尹還要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