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你團在自己的舒適區裡,借用神明的力量,實現了一個扭曲的夢想,
“但是哪怕在這個扭曲的夢想之國裡,你都沒有勇氣打碎這些規則,反而加強了這些規則,讓那些被囚禁在這個裡面的靈魂更加‘極限’的為你工作。”
少年的語氣微頓,他抬起頭,看向這座金碧輝煌的城市,在他的靈視視野下,這些外表輝煌壯麗的建築,只是一團團扭曲腐爛的血肉,散發著令人不適的氣息,
“你其實已經失去了改變一切的理想,也失去了與這個世界爭鬥的勇氣,你早已沉溺在了權利和利益的懷抱裡,卻仍舊要自我欺騙。
“哪怕聯邦所有人都進入了永恆神國,那他們都能獲得永生和不再飢餓的未來嗎?永恆神國作為神明的造物,真的能讓人類說了算嗎?你真的信任永恆光芒嗎?
“你給了一個‘讓他們不再飢餓’的理由來說服自己,實際上卻縱容永恆密教逼死了更多的人。
“在你宏大理想的口號下,只不過是讓自我滿足的慾望罷了。
“你甚至從未低下頭來,去看過港口上掙扎活著的人們一眼,去了解過他們真的想要什麼。
“你端坐在雲端區的市長府裡,抬起手就可以操控他們的生死,
“但假使你真的去在乎過這些艱難活著的人們,與他們有過一絲接觸,瞭解過他們的傾訴,你就很容易能猜到我在風暴海上的佈置。
“可惜,你並沒有。”
寂靜的冷風吹過街道,吹散了少年的聲音,吹動著老人和少年的發縷。
站在何奧身後尼森船長注視著這一切。
這一刻,他突然意識到了那強烈的割裂感從何而來。
那是所言與所行的不符,是明亮的燈光照在腐爛的血肉上,是光輝下填滿的骯髒與陰影。
老人注視著眼前的少年,那平靜的面容下閃爍著陰晴不定的各種色彩。
最終,這些表情只是化作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雖然我不想承認,但是我不得不承認,你是對的,孩子,你很聰明,”
他停頓了一下,面色漸漸冰冷,緩緩說道,“所以你這個心懷理想的正義勇者,要代表溫特市的人們,來討伐我這個虛偽的魔王了嗎?”
“理想、權力、利益,你談論著這些,以‘正義’之名,高高在上的決定著人們的生死,”
何奧緩緩拔出身後的騎士劍,他肩上的血色蝴蝶緩緩張開翅膀,
“但我只是一個來討債的孤兒罷了。
“在你的決策中,我父母兄長可能只是一個好用的棋子,
“你甚至未必仔細看過他們的照片,未必還記得清楚他們的名字,但是對於我來說,他們就是我的家,我的家人,我的全部。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如是而已。”
涼風拂過少年的圍巾,也吹過紙蝴蝶的翅膀,吹起少年散亂的發縷。
絲絲身影重疊在少年的身後,那是失去一切成為裡側教堂基石的艾莉絲,是教堂裡密密麻麻被懸掛在天上的屍骸,是一個個殘缺的,已經看不清身軀的幻影。
這世上哪有什麼偉大理想,只是一個一個想要好好活著的普通人重疊的卑微祈願罷了。
“看來我們之間並沒有和談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