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美洛大臣暗自思考著,將看完的信再度合攏、放回到手提箱中。他端正著坐姿,聽著圓桌廳內的混亂與嘈雜,眯著眼睛保持著沉默。
“莫里亞蒂大臣還起不來床嗎?”
周圍大臣們不滿的聲討:“陛下都已經離開了,他還有什麼藉口說自己身體不好?”
隨後,圓桌廳便傳來了曖昧的鬨笑聲。
“大概是害羞吧。”
“也可能是昨天被嚇到了,據說殺人現場挺殘忍的。”
有人隨口揚聲道:“或者就是年輕人覺得和我們聊不到一塊去。”
“別這麼想,”還有人呵呵低笑著,貌似溫和的解釋道,“指不定是小艾華斯知道自己不過是個沒有部門的大臣,所以乾脆就不來參會了。畢竟不管大臣終究也只是虛職嘛。”
“這麼說來的話,他還挺有禮貌的。不是自己的東西就不去伸手要。”
“畢竟是莫里亞蒂家族的養子,比同齡人懂事很正常。”
“哎,人家已經算是家主了。陛下也得喊一聲莫里亞蒂卿……”
一句句貌似友好實則帶有惡意的聲音從四處響起。
在女王陛下沒有親臨的圓桌廳,基本上就是這樣的氛圍。
比起嚴肅的國務討論,更像是街頭巷尾的閒聊或爭吵。要不是有首席騎士鎮壓,他們每週都能打上好幾架。
甚至哪怕有首席騎士的鎮壓,每年也總有在圓桌廳上結了仇而決定進行決鬥的騎士。
“——肅靜!”
作為首位的大守護者板著臉,面色不悅的敲響了面前的鈴鐺。
他的聲音傳遍整個圓桌廳,於是騎士們再度安靜了下來。
他們其實也都不認識艾華斯,自然也沒有什麼仇怨。僅僅只是覺得艾華斯這個大臣當的太過容易、再就是索菲亞與伊莎貝爾兩屆女王對艾華斯都有明顯優待,因此心中有些不平衡。
對大多數騎士來說,伊莎貝爾選了艾華斯·莫里亞蒂這樣一位比自己年紀還小的新任不管部大臣,作為自己的唯一的“團隊”,其實就等同於承認了自己沒有任何幫手與親信。這其實是一種非常謙遜的態度,意思是“一切好談,我需要人的支援”。
也正因如此,在伊莎貝爾參加了那一屆圓桌會議、並表現出異常強硬的態度後,他們才會那樣疑惑。
……但很快就有些聰明人突然意識到,此刻開口出聲譏諷艾華斯的,幾乎都是來自高樓派的大臣和騎士們。
而以卡美洛大臣為首的巧克力派大臣,卻都始終保持著異常的沉默。
於是他們也都漸漸保持了安靜。
剩下還如小丑般高聲宣揚的,也就只有親近勞合社的高樓派騎士了——他們中的大臣都不多,多數都是來自仲裁廳的榮譽騎士。
在阿瓦隆,只要威權道途抵達第四能級,無論是加入仲裁廳、亦或是待在司法院裡,都會自動成為騎士。因此這也是平民最多的派系。他們沒有什麼實權,只是能夠進入圓桌廳而已。而他們也是最容易被勞合社的金錢攻勢拉攏到的騎士。
巧克力派那些高高在上、出身崇高的實權大臣,今天的面色卻無一例外、肉眼可見的變得難看了起來……甚至,可以說是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