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道夫突然睜大了眼睛。
因為就在這時,一陣無形的寒冷波動驟然拂過了他的身體——天空眨眼間便陰了下來。
明明是三月末的正午,天空中卻突然飄起了雪花。
並非是暴風雪……而是無比寂靜的大雪。
天地之間,頃刻間便被這無所不在的純白雪花所覆蓋。
那寂靜也並非只是描述——在那雪幕之中,彷彿任何聲音都無法穿透。原本走在街道上的人們頓時陷入了混亂,可他們卻根本聽不到遠處的聲音、可視度更是隻有三米以內。
剎那間,整個世界都被暴雪所覆蓋,化為了無形之冬。
“糟了……”
年輕的瓦倫丁八世站在窗前,看著天地被白雪覆蓋,嘴角恐懼到有些發白:“是黑相……來殺我了嗎?”
他感受到了,那在天地之間迴盪的黃昏之力。
“不好了,陛下!”
就在這時,有人衝了過來叫嚷著:“臥室裡的陛下……先王的屍骨不見了!”
瓦倫丁八世頓時兩眼一黑,跌跌撞撞衝回了臥室之中。
那是被紅相彭波那齊安置在這裡,自己那親生父親的骸骨——路西恩雖然也想要將其安葬,但是他根本不敢觸怒彭波那齊,因此動也沒敢動。
就算彭波那齊已經離開了獅心城,前往了萊比錫……但路西恩也只能將那具人皮包著的恐怖骸骨就這麼擺在自己的臥室裡。
可是如今,房間裡的那具骸骨卻只剩下了半張人皮。
剩下的骨頭不翼而飛。
——瓦倫丁八世頓時感受到了一陣強烈的恐懼。
就如同清晰的意識到家裡進了一個人、自己卻找不到對方在哪一樣。
他已經意識到,久久沒有得到安葬的父親已經被這場大雪轉化成了亡靈。
……那會是怨靈嗎?
他會來複仇嗎?
而此時,王宮之外的一處花園中。
一個全身結冰的骨頭架子,一邊撕下自己身上殘留的人皮、一邊抬起頭來注視著從天而降的雪花。
他抬起雙手,如同在安靜的擁抱那場雪。又像是一個越獄的犯人重獲新生。
在通靈塔中,黑相的聲音平穩的響起:
“去告訴學生們……通靈塔有天司庇佑了。
“去修改教科書。從今以後,代表著亡靈的概念,不再是‘冥界’與‘安葬’的土,而是代表著‘寂靜’與‘終結’的冰。
“——我們敬請冬天司。死寂無聲之天司,覆土新生之天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