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老巫妖卻是笑了出來。
那並非是嘲笑——倒更接近於一種近乎欣慰與感慨的慈祥。就像是老人看到孩子立下了“未來要當科學家”的願望時,那種懷念而讚許的神情一般。
這位活了許久的老巫妖,顯然對墮天司並沒有多少敬意與畏懼。
天司?沒什麼不可殺的。
他並沒有質問艾華斯“這怎麼可能”,或是乾脆問清楚“你打算怎麼做”。
倒像是從最開始就相信,高高在上的墮天司是能被擊敗的一樣……
這個沒有法杖、也沒有法師戒指,看起來平凡到像是一具骨骼標本、看起來毫無壓迫力與氣勢的老巫妖,卻向著艾華斯問了一個其他人從來沒問過的問題。
他說——
“你未來打算當天司嗎,艾華斯?我說的是,在你能夠成為天司、並且在你做完你一切想要做的事之後……你打算成為天司,或是柱神嗎?”
這個問題確實讓艾華斯怔了一瞬。
——因為他還從來都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
因為銜尾之環儀式的洩露,天司會被一個接一個的拉下來。這個時候選擇成為天司,就像是被HR拉入了“考核組”一樣危險。
從現在這時開始,天司的存活與否、不再取決於自身的能力,而取決於“是否有人想要把你拖下水”。蛇父嘗試突破琥珀之牆所帶來的超越之力沸騰,會導致天司接連不斷的出現、又接連不斷的被拖下來,從而達成夢界的相對均衡。
再加上這世界上一重又一重的危機——哪怕影天司降臨阿瓦隆的危險被艾華斯提前解決,災厄魔龍也仍舊是一道門檻。
那是被銀冕之龍切割出去的舊自我……或者說,那是被銀冕之龍戰勝的“本我”。災厄魔龍與銀冕之龍的關係,就像是環天司與牧者或是艾華斯的關係一樣。
但有一點不同——銀冕之龍沒有接納舊我、卻也並沒有毀滅舊我。祂只是將舊我封存於冰山之下,長久的封印、鎮壓著祂。
而只要是封印,就一定會洩露。終有一日,災厄之力會滲透到物質世界……尤其是夢界被銜尾之環儀式弄的破破爛爛的情況下,就更是如此。
等這次的危機結束,還會有淵天司的降臨。之後還有養父詹姆斯·莫里亞蒂的佈局與陰謀,以及艾華斯那神秘莫測的祖父雅各布……而在最後的最後,還有那世界末日的神秘危機。
艾華斯解決了許多問題,可他眼前出現的卻是更多的問題。
他就像是一個業務骨幹——好不容易完成了一個專案,緊跟著後面還有被推送過來的第二個專案,以及不知道排隊排到多遠之後的貴賓客戶……
可要是一切困難都得到了解決,之後艾華斯又要做些什麼呢?
在他的工作完成之後,在他“下班”之後,他又想要做什麼呢?
短暫的迷茫與遲疑,艾華斯沉默了一瞬。
在那一瞬間,艾華斯突然想到了環天司的夢想——環天司的答案是,祂想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