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比錫伯爵沉默了一會,還是低頭應道。
金髮紅眼的青年強調道,眼中滿是厭倦。那是他對自己的“孩子們”總給他招惹來各種各樣敵人的厭煩——儘管彭波那齊性格起伏極大、奢靡又墮落,但他自己的敵人還真不多。
彭波那齊畢竟是宴主信徒,信奉著“來往皆是客”。
他對客人們的態度,比對自家孩子要好的多。比起威脅與強迫,更多的是帶著人去玩,透過無盡歡樂來交朋友。反倒是在和他混熟了之後,他的態度就開始漸漸變得不好了,也顯露出自己的易怒與無常。
反倒是他的那些孩子們——那些被他轉化的月之子,行事風格都要比他張狂、高調許多。他們從來不怕惹事,反正大不了回來給彭波那齊艹一頓。彭波那齊在發洩完之後,總是會給他們擦屁股的。
其中最為出名的,也就是“魅魔”艾瑪。
但最近二十多年裡……萊比錫伯爵卻清晰的感應到,彭波那齊是愈發的易怒、暴躁了。以往那些孩子們的犯蠢,他總是會一笑而過、甚至哈哈大笑,而如今發怒的次數卻越來越多……
他以前的慾望也沒有那麼強盛,彷彿每時每刻都要發洩慾望——那時的他相對來說更喜歡開宴會,和他結識的朋友們飲血或喝酒。每天聽著音樂、看著表演、日復一日的聊著某人的八卦與黑料、銳評國王與其他派系的愚蠢與失敗,血肉之慾的佔比反倒不足十分之一。
他這些年所留下的親生子嗣如此之少,便是證據。
——那似乎是一種焦慮的情緒。
也可能是心靈的老化。
萊比錫伯爵與他在通靈塔的朋友聊天的時候,也瞭解過……愛之道途的長壽不意味著永生。那是一種“極為強盛的生命力”,精神卻並不屬於長生種。
月之子的生活比起真正長壽、因而生活極為慢節奏的精靈,要更接近於人類。這便是證明。
而這也意味著,月之子有著另一種“壽命”。那就是他們的精神壽命——即使是月之子,也是多道途的物質生命。只要是物質生命,就會因為道途滿溢而失控,所以月之子也會隨著壽命增加而愈發極端。只不過月之子本身就沒有所謂的“本心”,因此也無所謂“失去本心”。
——很顯然,彭波那齊的神智已然瀕臨極限了。
如果他無法踏上完人之道,晉升第六能級……等他愛之道途徹底畸化、開始覆蓋超越之道時,恐怕也就再也無法晉升了。
不過,或許還有另一種辦法……
萊比錫伯爵腦中突然冒出了一個無比超越的念頭。
甚至於在那個念頭生成的瞬間,他就感覺自己多年未曾動彈一下的超越道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了活化。
“父親……我突然有一個想法……”
他有些遲疑,吞吞吐吐——因為那個想法太過僭越。
而彭波那齊瞥了他一眼。
原本他應該會對這種磨嘰、懦弱又不說人話的行為,而直接暴怒的開始訓斥甚至毆打對方的。
但看著萊比錫伯爵瞳底清晰可見的紫色光暈,彭波那齊卻是饒有興趣的接過身邊女孩遞來的毛巾。只是隨手將它搭在肩膀上,隨後便兩手抱胸、耐心的等待著萊比錫伯爵整理語言。
因為彭波那齊身邊的那個女孩也算是知情人——她的父親也是銜尾之環的參與者、甚至險些成了祭品,所以萊比錫伯爵倒也沒有避諱:
“……父親,那個從《銜尾密續》石板中得到的【銜尾之環】儀式,其實並沒有限制超越道途才能使用。”
“嗯,我知道。”
“薔薇十字召喚世界各地第五能級的超越者,將他們聚集起來……打算使用銜尾之環儀式來竊取墮天司的力量。為了達成這個目的,他們需要更多的超越者、才能在儀式中拉下來足夠多的力量……”
萊比錫伯爵有些遲疑的緩緩說道:“那我們月之子……是不是也可以使用【銜尾之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