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如此。”
阿萊斯特沉默許久,平靜的答道:“我終究只是一個幻影,轉瞬即逝。沒有人能夠記住我,我存在唯一的意義,便是推舉著艾華斯升到更高的位置。
“我不算是艾華斯的一部分——因為他離開了我,他也仍舊是艾華斯。他有著艾華斯的容貌、艾華斯的性格、艾華斯的記憶與一切。而我的容貌是虛假的、身份是捏造的,就連這張臉也只不過是頂替他人,而我甚至連她完整的名字都不知道。
“所以,你也不必和我接觸太多,我也恐怕不會和你接觸太多次。你平時也沒必要每天喝酒,這樣對身體不好。我們可以放開些時間……比如說半個月或者一個月接觸一次?只是處理重要事務的話,我覺得時間也是足夠的。
“我們其實可以更公事公辦一些——你把需要處理的事告訴我,如果我能幫你解決、我就會幫你想一想。而真正重要的事,我還是得把它轉告給艾華斯……畢竟我的思維太過超越,我提出的諸多計策或許反倒會害了你、害了阿瓦隆……”
阿萊斯特閉上眼睛,突然說了一大堆思維散亂、邏輯有些繞圈的話。
而伊莎貝爾卻只是歪了歪頭,回應了簡短的半句話:“你在怕什麼?”
只一瞬間,阿萊斯特就沉默了。
她安安靜靜,像是睡著了一樣。
美之道途對人心的感知能力,在夢界遠比物質界要強大的多。因為在這裡沒有演技與表情的混淆,沒有“謊言”存在的空間。當伊莎貝爾與阿萊斯特的身體發生接觸之時,伊莎貝爾就能讀出阿萊斯特的全部感情。
——感情是會說話的。
正如同一部完美的歌劇,即使語言不通也能大致明白講述了什麼故事;一個有著充沛情緒張力的演員,不需要聽懂他所說的話、卻也能感受到他的心。
而此時此刻,伊莎貝爾就感受到了強烈的寂寞與恐慌。
阿萊斯特應該是無比強大的,因為她就是艾華斯身為超越者的那一半。也就是說,她也同樣能喚出那強大的幻魔……能夠輕而易舉擊殺第五能級上位惡魔的幻魔。就算她在這個世界不算全然無敵,可也應是罕有敵手。
可與之相反的……阿萊斯特的內心卻無比脆弱。
這就與伊莎貝爾記憶中的艾華斯不同。
“既然你說你不是艾華斯……那你能聽個故事嗎?”
突然,伊莎貝爾在阿萊斯特身後輕聲呢喃著:“關於……我是如何愛上艾華斯的。”
阿萊斯特的身體下意識顫動了一瞬。
而不等她回應,伊莎貝爾便開口道:“最初的時候,在我的記憶中……艾華斯永遠是沉穩的、智慧的、見識廣博的、令人信服的。他的靈魂明亮,心靈清明,任何時候都不會慌張、恐懼、暴怒、激怒。彷彿一切卑劣的詞語都無法用在他的身上……
“那種姿態比起凡人,倒更像是神——令人敬而遠之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