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在離開水之後,他腳下的鱗片不知何時變成了乾燥而巨大的黑色羽毛。
先是如草般的絨毛,隨後它們逐漸膨脹。像是一團巨大的棉花、將艾華斯藏匿在其中。
周邊的羽毛越來越大,將艾華斯直接覆蓋在了其中。周圍的一切變得暗無天日,那些羽毛像是遮蔽了天空的巨樹,而他只不過是匍匐於巨樹之上的蟲豸。
“很久不見了……”
一個粗糙乾啞的聲音響起:“還是應該說,初次見面?”
艾華斯猛然間回過頭來。
只見那是一位穿著低調奢華、黑色修身禮服的瘦高男人……或者說,應該是男人。
因為他根本就沒有面容。應該是頭顱的地方,沒有五官與頭髮、只有閃耀著虹彩光輝的銀黑色球體。
——五彩斑斕的黑。
這諷刺的要求,用來形容它卻顯得如此貼切。
“……或者應該說,久仰大名呢?”
在湊近之後,男人那低沉沙啞的聲音變得清晰了起來、顯得低沉而極具磁性。
雖然與九柱神教會所描述的形象完全不同——然而如此強烈的念頭卻如刀刻斧鑿般清晰的出現在了艾華斯的心中。
男人雙手背在身後,矜持而優雅的緩步靠近。像是在打量著艾華斯一般,細細打量著他、隨後發出了滿意的兩聲輕笑。
“在應聘時,如果雙方達成意願……應該說些什麼?”
男人突然反問道:“恭喜嗎?”
不等艾華斯回應,他便伸出了一隻手。
出於禮貌與本能,艾華斯下意識的伸出手來。
但就在握住的前一刻,他的指尖微微顫抖、向後瑟縮了一點。
因為那隻手就和男人的頭顱一樣,同樣沒有面板……流動著那反射著彩虹的水銀般“五彩斑斕的黑”。
此時,艾華斯才意識到對方居然還比自己高出一頭——他的身高已經是一米八以上,這男人至少有一米九五。
近乎是奪過了艾華斯的手,男人主動向前、握住了艾華斯想要抽離的手。
那是非常契合直覺的觸感——
冰冷、黏膩、潮溼。與其說是握住了手,倒不如說是握住了一團冰冷清涼的淤泥……就像是冷藏過後的液體面膜,又像是覆蓋著這樣的液體而與人握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