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是這件事不太方便對外人講,他必定會找記者過來把這件事公佈出去。
“……你的意思是,”安妮難以置信的說道,“其實這些貴族們……都是被自己嚇死的?”
“就是這樣。”
夏洛克給出了自己的調查結論:“從最開始,就沒有‘幕後推手’的存在。貴族們飛快的投降,接受了抄家。而其他那些貴族的飛快投降,又讓那些尚且沒有投降的貴族們愈發害怕了。
“就像是戰場上計程車兵一旦因為恐懼而潰敗,被戰友踩死、因混亂而迷失方向的騎士,要遠遠多於真正被殺死的數量。而除卻那極少數接戰的人之外,其他人其實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們只是被裹挾著,想要靠前也做不到。
“——這就是一場充滿戲劇性的潰敗。”
“……可是,”安妮還是覺得無法理解,“就沒有哪怕一個人站出來嗎?第三叛逆時期,可不只是奪走了那些貴族們的財產吧?有那麼多人被吊死、被綁架,還有被綁走賣到安息當奴隸的……總不可能是他們寧可接受這種下場,也還是不敢出手吧?”
哪怕是一群豬玀裡,也總會有一頭格外勇敢的豬。
這麼多的人裡,難道連一個敢反抗的都沒有嗎?
“……當然不可能。”
夏洛克目光深邃,臉上那譏諷的笑容收斂了些許,看向了老阿爾岡。
他的言語謹慎而又平和,意味深長:“我想,這就是大公請我調查這件事的原因。”
“——是我們。”
阿爾岡開口道:“處死那些反抗者的人,就來自於我們三家。
“鷹眼組織的原型‘石匠兄弟會’與那些民眾們的關係密切,他們也混入到了第三叛逆的隊伍之中……因此也不能說,他們之中沒有一點超凡者的存在。
“軍政大臣哈考特公爵當時命令軍隊不許出動。他說,這是來自陛下的命令——鳶尾花的軍隊不能指向鳶尾花人。因此哪怕他們殺死了陛下,也沒有讓軍隊出手平叛。
“而我則負責讓那些陛下討厭的貴族們趁機倒黴。安妮,先前你所說的……那些被吊死的、被綁架的、被賣走的貴族……如果你仔細調查的話,就會發現他們先前曾經都是犯下過大錯卻因為權力而被遮蓋的貴族、再或者就是無視君主命令肆意妄為的傢伙們。”
老人的語氣平靜、緩慢、悠然,卻充滿著狠辣而果決的殺意:“這本身倒不是來自陛下的授意……而是當我意識到,整個王室一點動靜都沒有就被殺死的時候……多半是我們中出了一個叛徒。
“既然如此,那我要做的就是送所有該死的人都去死——至少在新政府的長桌之上,不會給他們留下餐盤與刀叉。
“——我不知道叛徒是誰,但我至少可以讓最該死、最不配的那些人享受不到一絲一毫權力。這樣就算他們參與了叛亂,也不會從中得到任何好處。
“而我……其實不太擅長政治鬥爭。我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在暗中結成了什麼利益聯盟,反正也沒有人邀請我們加入。不過很恰當的是,我們家的人緣還是挺好的。所以很多人都願意幫一把……也有可能是因為大家都看那些人不順眼了。”
“您是說……”
安妮睜大了雙眼。
“沒錯,安妮,”老人語氣平靜的摩挲著自己手上的一枚碩大的戒指,“做你所說的那些事的……就是我們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