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艾華斯嚴肅的目光,夏洛克滿意的笑了笑:“我跟哈伊娜說的時候,她還有點迷茫。沒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是的,我就是這個意思——至少三十年前,這裡沒有新生兒。
“準確的說,這個村子中的年輕人裡,最大的是二十六歲。沒有比二十六歲更大的年輕人了……再往上的,都是不知道年齡、也不知道姓名的‘原住民’。
“我最開始懷疑這件事,是因為我發現那個老監察者威廉,居然不認識梅格。我跟他提梅格的時候,他還得假裝思考一下自己知道梅格是誰……
“以他的年齡來說,這不可能。所以我去找哈伊娜的媽媽問了問,得知他大約是六十年前來到的這裡。
“——可他現在看著也就六十多歲。而且,哈伊娜的母親說這話的時候,簡直就像是自己親眼見到一樣。她現在看著也就三十出頭……但我問她年齡的時候,她卻只是笑笑不說話。”
夏洛克嚴肅的說著:“所以我就想到了一種可能……
“這裡的人,真的都還活著嗎?”
“先別這麼想。”
艾華斯沉思了一會,答道:“首先確定一點。這裡的人是會死去的。而且他們也可以隨時離開。”
前者就像是艾華斯的祖父一樣。
而後者就是哈伊娜的生父、以及她生父的老師——村子裡原本的那個老鐵匠。哈伊娜的父親離開了鷹岬村,從此再也沒有回來;而那位老鐵匠也確實在年輕的時候去王都學習過。
“所以這裡至少不是個鬼村——我也確認過了,他們都是活人。傑克不也能長大嗎?哈伊娜也是一樣。”
艾華斯肯定道:“我還不至於分不清活人和亡靈。比起這個,我覺得更要命的是這裡的人沒有名字。”
說著,艾華斯向夏洛克分享了自己這邊的調查結果。
如果說是在遊戲裡,沒有名字那倒也正常。
可如果這件事放到現實中……或者說,放到神秘學上,那意義可就不一樣了。
因為“取名”這個行為,本身就屬於黃昏道途的力量,它是銘記的預備。
即使是已死而魂魄不存之人,也仍存有黃昏道途的力量……這部分的力量,指的就是這個人的名字。
因為仍然有人會記住他、他的名字也仍然刻在世界之上。那麼哪怕它的屍體消失、魂魄不存,死靈法師們也仍舊能夠呼喚它。
他們所呼喚的,就是這個亡靈的“名字”。是死者留存於世界上的殘影。
一個人只有存在名字、或者至少有一個能夠精確指代他的稱呼,他才能被人正確的記錄下來。不然他在歷史、書籍、亦或是整個世界之中都是無法存在的,他的存在就會被其他人吞噬。
哪怕一個人被剝奪至無可剝奪,他也仍然有著自己的名字。
安息古國就有一種最高階的刑罰——那是比死刑、侮辱屍體乃至於囚禁靈魂更加殘忍的刑罰,叫做“白刑”。也就是透過儀式與暴力手段,將這個人存在過的痕跡徹底抹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