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族雖然會打壓工廠主,但基本上不敢直接消滅他們,因為他們也想要用到更便宜、更可靠的工業製品,而不只能從外國高價進口那些也沒那麼先進卻又昂貴非常的淘汰鍊金產物,用買金子的價格去買一些二手垃圾;可反過來說,工廠主卻能肆無忌憚的、甚至迫不及待的操控甚至消滅所有貴族。
回頭想想,阿瓦隆的騎士階級是如何被勞合社這個沒有實權、沒有力量的商人聯合組織所控制的呢?他們明明只要團結在一起,用暴力控制住這些商人,就能沒有任何風險的得到現在的好處。
原因很簡單,因為這些騎士們彼此忌憚、對立,而商人們帶來的利益並不夠餵飽所有人。
如同圓桌騎士們會在圓桌廳爭吵,討論每一個議案、基於自己的立場來決定它能否透過。而這些騎士們不可能在所有事上都達成同樣的結論,因此他們彼此之間總會產生對立與敵意。而因為這些對立的存在,導致了騎士們實際上不知道還有多少人已經被操控了,他們就不敢表露自己“不想合作”的意圖。
他們當然能輕而易舉的用暴力控制住這些商人——只需要五個仲裁者就能直接無傷殺穿勞合社。
可問題是在那之後呢?他們如何分配?
商人的上供假如平分,那每個人都吃不飽;可如果只提供給一小部分人,誰又能篤定自己不會被群體排除在外呢?如果他們五個獨吞,那其他的騎士們又是否會聯合起來把他們幹掉?
大家以前都是窮過的,誰都不想回到過去的苦日子裡。如今要是斷了贊助,誰都過不好。那顯然還有另外一種辦法能讓所有人都吃飽——那就是讓平分利益的“高層”數量減少到足夠少。
因此其實強大的騎士們卻被弱小的商人拿捏,其實問題根本就不在於商人,而在於騎士自己。這些被腐化的騎士們所害怕的並不是商人,而是其他的騎士——是他們那些同樣被腐化的同僚。
鳶尾花的貴族們所面臨著的問題也是一樣的。
第一叛逆與第二叛逆是完全失敗的。因為在這個超凡力量透過知識壟斷的世界,在純粹的、貧困的平民之中甚至難以誕生出超凡者。
他們拿不到密續書自行開啟傳承,也沒法從專門的教導機構學習完整的理論體系。甚至就算僥倖成為了超凡者,他們也沒有錢來開啟晉升儀式——甚至他們可能都不知道晉升儀式都需要什麼。
在這種情況下,來自平民的反叛就不可能成功。不管聲勢多麼浩大,超凡者都能輕易將其鎮壓。
“——但是第三叛逆的情況不同,因為他們的君主去世了。”
“……我明白了!”
當艾華斯說到這裡時,安妮睜大了眼睛、脫口而出:“因為他們害怕了!”
“沒錯。”
夏洛克點了點頭,平靜而又悠閒的端起了紅茶:“就是因為貴族們不知道,這件事的幕後推手是誰……居然能繞過鷹眼組織與三位大公的崗哨,繞過近衛軍殺到王宮、殺穿禁軍,抓到所有的王室成員,將其中為數不少的第四能級超凡者斬首處死。”
說著,他捏著嗓子發出了很噁心的聲音:“‘究竟是什麼人出手,才能做到這種程度?’‘就連國王陛下都被殺了,我們怎麼可能抵抗?’‘這根本就不是什麼平民發起的叛逆,而是某個大人物為了獨裁而發起的政變啊!’‘我們若是擋在前面,恐怕也會被一併清除吧!’”
“——於是,他們膽寒了。”
說到這裡,夏洛克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揚,露出譏諷的嘲笑。
因為這件事實在太有趣了——至少對他一個阿瓦隆人來說,這實在太有樂子了。這也是他越查越沉迷的原因。
雖然是被半綁半騙弄過來的,卻查案查的津津有味。不僅是因為他的好奇心,也是因為這案子確實有嚼勁,格外的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