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怎麼說呢……”
亞森的表情有些苦惱。
他不知道該怎麼說。
按亞森的性格,他向來對那些“大人物們”的情報是不屑一顧的——畢竟大多數鳶尾花人都是如此。他們熱衷於解構那些大人物們,用各種花邊新聞、政治笑話來讓其變得不那麼神秘而偉大,從而讓自己也變相變得偉大。
有多少人吹捧人類教皇的偉大與開創性,就有多少人唱反調。
尤其是因為“教皇”之威權來自鳶尾花根本不敢觸怒的精靈教國,這就更有了藉口——教皇的榮光根本就不是什麼“人類的榮光”,恰恰是對精靈的崇拜。於是那些厭惡精靈的鳶尾花人,也就有一部分連帶著厭惡起了艾華斯。
是的,對精靈的厭惡——
這與鳶尾花的貴族們是有關的。
鳶尾花的貴族向來以赫拉斯爾帝國正統傳承自居,因此對精靈文化相當崇拜。所有的貴族都必須學會精靈語,而這件事的優先順序甚至比學會鳶尾花語更重要。
在人們反抗了貴族的統治後,便決定將貴族們推崇的東西全部推翻——貴族們喜歡傳統肅穆的建築,他們就非要做的活潑而輕盈;貴族們推崇精靈風格的工藝品,因此人們就反對這些工藝品;貴族們喜歡傳統歌劇,他們就要鼓勵新式歌劇;貴族們喜歡那些優雅而慢節奏的舞蹈,他們就非要鼓勵那些不羈於形、新奇到過於前衛的舞蹈;貴族們喜歡拖地長裙,如今流行的就成了短裙……
精靈文化也是其中之一。
可他們又不敢打砸真正屬於精靈們的建築。因此就只是遠離,並聲討那些“崇拜精靈文化因而將建築造的像是精靈風格”的工匠。
畢竟鳶尾花人的反抗從不是因為他們有什麼思想、亦或是有什麼主張,僅僅只是因為“潮流如此”、因為“大家都是如此”。他們並不理解抗逆之道真正的含義,因為他們從來就沒有在“真正必須的時刻”才發起反抗——過早的、過於成功的反抗,反倒是讓他們習慣了鬧一鬧就能拿到好處的這種邏輯,於是漸漸將其視為一種娛樂、一種藝術。
而身為一名純血的鳶尾花人,亞森其實也不能免俗。
“……所以,你的意思是鳶尾花人把我當做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抵制了?”
艾華斯很是驚訝,又忍不住笑了出來:“怪不得會有這麼多關於我的歌劇、戲曲……夏洛克之前給我寄的信裡面就提到過這件事。說是人們都很崇拜我,給我做了大量的歌劇。
“我當時其實就奇怪一件事——如果他們足夠尊重我,不是應該不敢碰這種話題嗎?畢竟改編也不是亂編,更不用說劇情還涉及到了粉色唱段……這是哪來的膽子。”
如今艾華斯終於知道了。
這其實就是鳶尾花人懦弱而隱忍的文化反抗——就類似“蘇聯笑話”、“法國笑話”一樣的段子,目的就是想要透過這種方式來逐漸解構教皇的權威。
夏洛克信中的話,其實是在陰陽怪氣!
艾華斯不得不感嘆,夏洛克來了一趟鳶尾花,這陰陽怪氣的水平是真的越來越高了……
“你不生氣?”
亞森見艾華斯開心的笑了出來,很是驚訝。
根據他對大人物們的認知,這個時候哪怕是教養很好,不將反感表露於外……也會感到明顯的不悅與沉默。又不是小丑,誰會為編排自己而高興呢?
但艾華斯卻不以為然:“嘴長在他們身上,我還能抓住不讓他們說話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