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些士兵們就只能分批輪流睡眠。
透過服下鍊金合劑,在帳篷中進行壓縮到三個小時的強制睡眠,從而輪流補充法力。而這就會導致清醒計程車兵們就必須承載更多的壓力。
哪怕有上位超凡者的保護也是無濟於事——因為這些惡魔就是用來消耗他們的法力的。就算某個區域守不住之後,緊急將睡著的上位超凡者叫醒也無所謂……那隻會讓他們第二天留存的法力更少,就這樣反覆騷擾幾天、焦慮與恐懼就會輕而易舉的沖垮精神本就已被汙染計程車兵們。
——幸好有同樣不需要睡眠、同樣在夜晚能夠得到能力增益,還能透過捕食惡魔恢復法力的月之子在。
若非是艾華斯當初決定帶上這些人人生厭的月之子,恐怕在第一夜他們計程車氣就會崩潰。
而這些月之子們也靠著自己在夜間的強大戰鬥力,得到了人們的初步認可。
最開始知道他們必須和這些“吸血怪物”混編之時,許多士兵們都因此而感到不滿、甚至恐懼。誰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在半夜襲擊自己,將自己吸乾。也就是因為昨天晚上教皇陛下親自來到各個營地撫慰他們焦慮的心靈、併為他們做出擔保,他們才敢安眠。
可真正開戰之後,這種歧視、警惕與敵意就很快消散了。
戰場是一臺轟鳴運轉的絞肉機。他會將肢體攪碎,也會將精神混合。
在戰場上,隊友只分“牛逼隊友”、“可靠隊友”和“傻逼隊友”——而個體戰鬥力明顯比惡魔強大許多的月之子,就屬於能讓他們安心信賴的“牛逼隊友”。有這些人作為後盾的安全感,驅散了不少的緊張,誕生了友善與信賴。
而對月之子們來說,這也同樣是一種新奇的體驗。
雖然月之子普遍將自己視為“比人類更高等的生物”,因此有著一種基於族群的團結與傲氣。然而他們畢竟寄生於人類社會,不可避免的會被人類社會的評價所影響——哪怕一個人完全不認為某個人的意見是對的,但只要聽見類似的評價,他其實就已經被影響、改變了些許。
言語可殺人。
從這個角度來說,月之子最終會形成自認為“高人一等”的族群認知其實是必然的。因為月之子的誕生與捕食機制,人們最終一定會對月之子產生恐懼與排斥,而月之子們又不可能忽視這種認知與輿論對自身帶來的影響……
因此他們就會直接對人不對事的直接攻擊那些人,將那些排斥月之子的人打為“愚蠢的低等生物”,從而儘可能無視這種觀點對自身的影響。對血天司的信仰,其實就是這種想法的激進化——只要我完全不承認那些人的存在價值,他們就對我沒有任何影響。
——但這說到底,也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當一個人會反覆強調“我不在乎你的意見”時,他其實就已經破防了。
生下來便是純血的月之子極少,絕大多數的月之子都是“第零代”,也就是人類、精靈或是狼人轉化出來的月之子。他們有著完整的“凡人時期的記憶”,就不可能完全不受人類社會的輿論影響。
……而如今,就是他們第一次被人類接受、認可。當他們不再作為獵手、而是作為保護者;不再作為被排斥者、被警戒者、被憎恨者,而是作為被信賴者而被同伴們接納之時,月之子們中不可避免的產生了動搖之人。
雖然大多數月之子仍舊對這種“接納”不屑一顧,甚至在心中給自己編織出了符合他們世界觀的邏輯鏈條。但卻已經有月之子,對自己的吸血行為而產生了遲疑。
——當月之子真正意識到,自己捕食、吸血、殺戮的人其實是“同族”之時,就會不可避免的產生罪惡感。畢竟月之子不是惡魔那種天然邪惡的種族,他們只是“慾望更旺盛”的人類,並不是成為月之子就會變成無血無淚的冷酷吸血惡魔。
最初的、最古老的月之子——那些信奉恆我的月之子們,可是秉承著“奉獻準則”,也就是隻能吸自願奉獻之人的血這一準則。
可這樣的話,月之子這個族群根本無法擴散、甚至還會慢慢消亡。昔日的月之子前輩們就是意識到了這個問題,於是他們才作為一個“更高階的種族”而獨立出來,從而讓後輩們儘可能的忽略掉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