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拉答道:“已經上鉤了,隨時能收網。”
鉤子和鈴鐺,都是鷹眼組織裡的暗語。前者指那些能夠幫人賺錢或是幹髒活的,被組織控制的那些人——比如說拿到了對方的把柄,亦或者能夠用錢與美色來收買。
而鈴鐺的意思,則是“能夠用來吸引注意力的東西”。比如說某些刺客會和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份的平民結婚,透過這種方式來遮掩自己的身份,讓自己能夠合理的出入某些場所、或是有充分的理由前往某個地方。
只要行動合理,非指向性的占星術對他們來說就是無效的。因為他們的刺殺動機會被另一件事的動機所遮掩,從而被混淆——就比如說一個人打算陪孩子去動物園,回來的路上順便殺個人。那麼這時預測他的行動軌跡,最多也只能發現他打算前往動物園這件事。
規避能夠預知未來的占星術,這是上位刺客的必修課。那些大人物——尤其是月之子——他們往往都會花大價錢聘用儀式師與占星術士,以此攔截詛咒與刺殺。繞不開占卜的話,可能占星術士比刺客自己都要更早一步知道他打算怎麼做。
而占星術士的占卜,本質上是透過檢測他人的意願來進行有限預知。並非是他們能真正看清未來。
比如說誰會前往哪裡,誰對誰有明確的敵意與殺意,有殺意的人來自哪個方向——最多還能在道途共鳴的情況下,偶爾看到一些未來的片段。
但成熟的占星術士通常不會相信自己看到的未來,只會將其納為參考……因為沒頭沒尾的片段反而更容易誤導自己。
所以,除非刺客身份已經完全暴露,否則鷹眼組織的掛牌刺客通常不會捨棄自己的社會身份。成熟的刺客也往往不會前往據點,而是直接由聯絡人代派任務——因為任何據點都可能已經處於監視下,從而變得不安全或是已經暴露。
一旦進入被監視的據點,就有可能意味著身份被揭穿。
而如果失去了身份的保護……一個完全沒有社交、身份空白的人,實在太容易被查出來了。甚至都不用占星術,只是普通的情報收集與身份驗證,就會導致他們的刺殺行動因為各種意外而失敗。甚至有可能因為身份暴露,而直接讓一個據點的人全部暴露或是被捕。
身為舞蹈老師的克拉拉,與家有三子的資產家,在明面上不可能有任何合理的交集。他們都很珍惜自己運營多年的身份,顯然不打算因為一些不合理的行為而將其打破。而最適合讓他們交流的地方,也就是教會了。
雖然因為鳶尾花與教國的關係不算好,這裡虔誠的信徒並不算很多。但任何人信神都不奇怪。而且教會內也不會佈置什麼竊聽裝置、或是預知儀式……這裡是足夠安全的地方。
在祈禱時,就足以讓他們交流情報了。
“只是釣著嗎?還是真要嫁給他?”男人問道。
“看他表現。”
克拉拉平靜的說道:“那傢伙是個老實人,性格也溫和。至少當個鈴鐺沒問題。他的資質應該有機會能成為主教……既然老師現在決定跟著教國走,我們最好也提前和教國的人打好關係,小鹿。”
“嗯,我知道。”
雖然已經是三個孩子的父親,卻有著“小鹿”這樣可愛的稱號。
這位打扮禮貌的企業家,沉默了一會,對自己這位容貌年輕的師姐問起了正事:“查的怎麼樣了?”
“基本可以確定了,就在這家教堂的地下。”
“舞裙”輕聲一字一句的說道。
“燈下黑呢……”
小鹿不動聲色的垂下眼簾:“直接報上去嗎?還是再探查一下?可以讓那些年輕刺客來試試水。正好……他們最近挺亢奮呢。”
“……直接報吧,這種程度就夠了。再查我怕出事。”
舞裙沉默了一會,還是沒有接小鹿的話茬。
她有些哀傷的垂下了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