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夜行衣,身後用布條綁縛一杆花槍的吳伶躲在屋簷下,面罩上方,眉頭皺起,又舒展。
身為匡扶社潛藏京城的一員,他今晚奉命截殺那個女帝豢養的小白臉。
雖然情報中提及,對方武力近期有所長進,但吳伶仍有十足把握。
他離開八方戲樓後,便來此等待,卻不想半夜變天。
不過也好,越惡劣的天氣,閒雜人等越少。
唯一擔心的,是趙賊尋地方躲雨,更改行程。
“來了!”
吳伶耳廓微動,秀氣的雙瞳有青光掠過,似能窺破黑夜。
他精神抖擻,抬手抽出身後花槍,只一抖。
“嗤嗤”聲裡,纏繞武器的布條脫落,露出寒光凜冽的兵器。
吳伶踏入雨中,迎著空蕩的街道疾奔,氣勢節節攀升。
身上的夜行衣忽幻化出一套戲臺上的“武生”戲服,臉上覆蓋一張花臉面具。
頭頂延伸出兩條極長的花翎,分於身側左右,頸後一杆杆令旗迎風招展。
黑夜中,隱隱傳來敲鑼鼓點聲,戲臺武生入場,殺氣瀰漫。
然而下一秒,氣勢方甫攀升至巔峰的吳伶突兀驚恐抬頭。
只覺深邃的夜色中,隱有一股浩大無邊,如淵如海的氣息瀰漫而來。
他瞬間猶如海浪前的一隻螻蟻,身子頓住,身軀如風中細沙般,被吹散。
無聲無息間,便已化為飛灰。
俄頃,趙都安鼓盪武夫氣機,手遮著頭頂,略顯狼狽地從遠處跑來。
經過這片地面時,疑惑地看了眼地上水坑中的,一杆纏繞破布的花槍,搖了搖頭:
“誰掉的東西……”
靴子踩在坑中,濺起大片積水,徑直掠過,未曾停留。
更對方才發生的“戰鬥”一無所知。
……
八方戲樓。
某間臥房內,跪在地上的吳伶真身突然仰頭噴出一口鮮血,臉色蒼白如紙!
他死死咬住牙關,令自己不發出聲音。
抬頭只見牆上懸掛的“戲神”憑空燃燒捲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