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說出口的後半句是:
等匡扶社、八王倒臺的時候,他理應擁有了足夠自保的力量。
恩,這只是最壞的打算,如果尚了女帝……更是另外一番天地了。
舔狗的邏輯裡,沒有輸這個字眼。
“閣下是這般想的麼?”
中年人神色平靜了下來,他還想說什麼,卻發現趙都安忽然站了起來,也拉開了與他的距離。
他的話語卡在了喉嚨裡,因為他突然感覺眉心有些許涼意,就像一滴雨滴打在那裡。
一柄精細的飛刀掠過銅火鍋的水霧,將自己遞入前方俊朗男人的掌心。
中年掌櫃眉心多了個血洞。
此刻,一股猩紅粘稠的血液,如同纖細窄小的瀑布,從眉心湧出,注入火鍋翻滾的乳白骨湯裡。
沸騰的骨湯漸漸平息,鍋中翻滾的豆腐也染上了紅色。
分舵代理人眼孔中光亮黯淡,失去了生機,頹然後仰。
屍體躺靠在高背椅上,眼神中充斥著不解。
趙都安站在窗前,俯瞰外頭熙熙攘攘的街道,左手揹負身後,右手在身前緩緩合攏,攥緊金烏飛刀,輕聲開口:
“聒噪。”
也就在中年掌櫃死去的一瞬間,趙都安清晰察覺到,自己有些蒙塵的心靈驟然被擦拭,恢復明澈。
他微微一怔,才醒悟,原來直到此刻,蠱惑的力量才真正消失麼?
而方才,哪怕他守住了外在,但心靈卻不知不覺,已被“汙染”。
“駕!駕駕!”
街道上,遠處傳來縱馬聲,馬閻與海棠疾馳而來。
二人眼尖,雙方隔著上百米,就望見了彼此。
馬閻毫不猶豫,帶著海棠徑直闖入酒樓。
在底下一眾客人與夥計驚詫的目光中,奔上雅間,推開門,就看到了倒在火鍋旁的屍體,與負手背對二人的趙都安。
“啊——”女緝司驚呼一聲,下意識握住刀柄。
馬閻臉色微變:“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