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外喝著稠粥吃著鹹菜的饑民們,得知此次施糧是巡察使大人的手筆後,態度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從起初只有一些人在乎斷案到越來越多人開始關心公審的內容,私底下里,天罡會平日裡橫行鄉里欺男霸女的惡行,在人們口中開始慢慢流傳出來。
跪在公堂上指認兇犯的幾個百姓,在外頭饑民眼裡都是熟悉面孔,此時被巡察使大人問到話,趙二被抓走時不只有裡頭幾個人看見,很多人也都是親眼見著的。
瞧見裡邊的人不敢出聲指證,他們在外頭都跟著焦急起來,儘管如此,縣衙大門全是饑民的長街上仍舊沒人主動站出來點明,說話,他們都在害怕著天罡會的威懾。
李幼白並未對這些不表態的百姓露出厭惡和不耐煩的神色,趨利避害為人之常情,哪怕會傷害他人也總是本能做法而已。
來到清河縣的這些天,李幼白除了四處尋訪清河縣的實際情況之時,夜晚也會在蘇尚入睡後進到無求幻境之中與秦義絕洽談一些事宜。
她發現,無求幻境裡的人非常清楚自己的記憶,當初告訴白娘自己要成婚,還是見到秦義絕時對方清楚自己的想法,統統都證明著她們知曉自己的一切記憶和想法。
就在這樣子的洽談裡,秦義絕教會了她很多東西,特別是一個名叫時機的詞彙。
白娘教會了她武道上生死之間博弈的剎那微妙,而秦義絕則教會了她局勢扭轉變換成敗那刻稍縱即逝的瞬間。
李幼白恰到好處的拿捏住了這個空檔,在堂下幾個人證還在支支吾吾的時候,她站了起來,昂首挺胸慢慢走到牌匾下方,朝向幾個人證,又朝向大門外關注著公審的百姓們。
“實不相瞞,本官來清河縣已有一月之久,之所以如今才現身此處,是因為來行路上遭遇匪徒襲擊,這些人訓練有素,不求錢財,顯然是別有用心之人在做處心積慮之事。”
李幼白慢悠悠說著,所有人的視線與聽覺都被她吸引過去,說到最後她停頓了一下,聲音提高几分。
“來清河縣之前,本官就已經瞭解過大概情況,往年,不少朝廷命官,清官,前來縣裡查案,辦事,多多少少都經歷過刺殺,或者半途生死不明,既然這些人連朝廷命官都膽敢公然殺害,那他們對你們又能有多少善心!”
這番話說的已經算是直白,挑起人們情緒與神經的,往往只需要一句簡單的話,一個動作,或者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就已足矣。
百姓們對於朝廷的事實際上都矇在鼓裡,只當是朝廷沒有作為,致使貪官汙吏遍地都是,民不聊生。
可朝廷也的確是有在做一些事情的,但真正想要推行,徹底實施難度極大,這也使得很多清官死在了自己願想的抱負裡,永遠失去了看到天明的機會。
這些事情百姓不會去思考,真正讓他們在乎的,是日子能不能過,過得好不好,有些人咬著牙微微動容,可還是不敢出聲開口。
李幼白繼續說著,聲音變得高亢,柔和靜美的臉也終於顯現出鋒芒來,“你們不敢告官,是因為有些官吏與之同流合汙,讓你們上告無門,背後又僱傭威脅,使其家破人亡!
這些事損害了我等為官者的臉面,也損害了大秦律法的威嚴,更是對秦皇陛下的蔑視,本官到此,除了解決糧災更是要殺掉這些人,無論多少,凡是與之有染,本官的刀一定會落到這些人的頭上。”
李幼白這段話出來,令得所有人忍不住驚撥出聲,還在圍觀著的百姓與饑民們不由自主的揮拳吶喊支援,他們等待這一刻已經太久,久到上一次砍貪官汙吏腦袋是什麼時候都已經模糊了。
而在一聲聲的吶喊中,站在旁側觀看的清河縣令等人臉色已經難看至極,立馬出聲喝道:“李白,你不過是個巡察使,做這些事已經越界了!”
李幼白聞聲挑了挑有點兒妖豔的柳眉,輕笑說:“越界?來人,帶劉家家主劉仁上堂,將劉仁同黨,天罡會一系嫌犯全都給本官拿下!”
眼見著劉仁顫顫巍巍從兵卒的護送下從人群中出來,清河縣令等背後眾人臉色頓時發白,有人甚至直接雙腳發軟差點跪地。
趙雲圖帶兵過去將所有人全部用鎖鏈扣住,又讓兵丁攙扶著,嘴裡嘿嘿笑說:“各位大人,現在到你們上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