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饒是譭譽參半,但其在文道上的建樹,哪怕是咒罵他的,也承認仰望。
這會馬車已駛入門洞,趙都安規矩地牽馬在一旁,垂首相送
——這種名滿天下的大儒,還是不招惹為妙。
然而馬車卻突兀停下了,一名董家僕走來:
“可是趙使君?太師有請。”
啊?我?
趙都安懵了下。
記憶中,他從未與對方有過任何交集。
甚至於,趙都安與整個大虞讀書人圈子,都沒啥接觸……
這位董大儒找我做啥……趙都安茫然上前,來到馬車邊,只見簾子已被挑開。
一位白髮蒼蒼的耄耋老者端坐,自有一股儒學泰斗氣勢,大紅的學士袍,面龐輪廓方正,老眼銳利有神。
似在審視這位聲名鵲起的女帝紅人。
“下官趙都安,見過太師。”趙都安行禮。
董太師表情不見喜怒,氣度沉穩,緩緩道:
“不必多禮,老夫今日覲見,聽陛下講起你,頗為讚許。恰巧遇見,便想看看你。”
趙都安謹慎的一批:
“些許微末功勞,竟得陛下誇獎,下官惶恐。”
董太師“恩”了聲,對他的態度還算滿意,說道:
“不必過謙,你這些時日所做,老夫也有所耳聞,雖手段稍有出格,但如此年紀,也堪一聲‘能吏’。”
趙都安沒吭聲,靜待下文。
以他的經驗,知道大人物這般開場,往往是欲抑先揚。
接下來,大概要接一個“但是”。
果不其然,董太師先稱讚了他幾句,話鋒一轉:
“但……一昧依仗權術,不顧名聲,或可為將,卻當不得帥字。
你既是行伍軍卒出身,如今又在詔衙任職,想來也知曉,自古凡名將,皆文武兼備……
伱若專心走武道,一心修行,老夫便也不會說什麼。
武道一途,走至絕巔,可為宗師,亦為大道。或去軍中廝殺歷練,或去江湖潛修遊歷都可。
但……你既走了為官一路,便該知進退,多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