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孝桓皇帝之弟啊,竟敢當眾說要廢黜他,哪怕孝靈皇帝還在世,處置他劉碩亦還需三思而後行。
“天下怎麼就變成這個樣子了?朝廷與天子何時能復歸啊?!”
劉碩感覺自己處在青州,就快要喘不過氣來了,每日只能沉浸在往日的記憶裡。
自打劉玄德任平原相以來,王宮的所有賦稅收入,錢財穀米全部腰斬,奴婢、僮僕、樂女、舞女,不知有多少被遣送走,從數百到數十,再到現在的樂女與舞女連十人也湊不出。
欲找劉備理論,誰知道他竟然用漢家危亡之際,諸侯王更應該以身作則,以封地的賦稅穀米補用百姓,劉氏何以得天下,乃為百姓撥亂反正。
徑直把他說得面紅耳赤,羞愧掩面而去,從此之後再也沒去找過劉玄德。
後來出擊袁紹調動軍馬,把他的諸侯王馬車也拆得只剩下兩輛,進獻的美酒也越來越少,要知道他是最嗜酒的,這一下無疑是要了他的老命。
聽聞不只是他,連齊王、北海王、濟北王、東平王、任城王、琅琊王、東海王、彭城王等諸侯王的錢財穀米,通通被削減大半。
朝廷困足於關中,大家面對劉備鋒利的刀鋒,皆是難兄難弟,有苦難言。
劉碩以袖掩面,唉聲嘆息。
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同,平原郊外就只有劉碩在偷偷暗自傷神。
其他的諸多官吏、軍吏以及士卒全在歡呼雷動,拊髀雀躍,鼓樂齊鳴。
更遠處正在慢慢返鄉祭祖的百姓,聽見沸沸揚揚的呼喊聲,也全都循聲奔向而來,以至田野之間,幾乎人滿為患。
猶如轟動一時,萬人空巷的盛況。
山呼海嘯,鋪天蓋地的聲音傳來,讓劉備也不禁微微愣住。
荀彧雖然和他透過氣,說眼下大破河北,又晝夜追擊使袁紹身死,冀、幽必定人心惶惶,不可終日。
而使君於歲末以功進為王,來年再以“漢王”之身橫掃河北,屆時士族、豪族、蠻夷胡人皆不敢沆瀣一氣,見赤漢旗幟遮天蔽日,必戰戰慄慄,汗不敢出。
操兵戈之威,執漢家之勢,長鋒所指,四方臣服,捭闔天下,無人可擋。
“天下洶洶,惟玄德公以命世之資,扶傾危之運,禮樂征伐,翼成中興,將滌穢盪瑕,重拾高祖舊業,撥亂反之正,望公立刑白馬,以進漢王!”
荀彧與數百官吏皆上前一步,再度伏身下拜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