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誇岱來說,接到下江南的旨意時,幾乎要手舞足蹈,竊喜不已。
隨著督查河工的旨意下來的,還有雍正的密旨,四皇子弘曆將隨行南下。
只要不是傻子,誰不曉得四皇子就是內定儲君。
不過是聖祖朝奪嫡太過慘烈,今上又不是寬和的,無人敢明著抱四皇子的大腿,可饒是如此,得了機會的暗中巴結的卻是無數。
佟家經過兩次三番的打擊,早已經勢衰。
誇岱這個孝懿皇后親弟,堂堂的國舅爺,更是像小婦養的,在六部尚書中居末不說,更是夾了尾巴做人。
至於曹顒這個戶部領工部尚書差事之事,誇岱卻沒有放在眼中。
皇上待下向來愛僧分明,曹家正炙手可熱,他才不會那麼沒有顏色地與之相爭。
皇上再厭佟家又如何,總要留一線;若是同抱好四皇子的大腿,佟家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起來,畢竟佟家的爵位還在……*曹府新宅,九如院。
這是新宅中路第三進,是曹顒夫婦所居之處。
院名“九如”,取自《詩經?小雅》,有福壽綿長之意。
雖說曹顒夫婦還不到不惑,可在這個時代,兒女成行,也將到含飴弄孫的時候。因此,在曹顒選院名的時候,便圈定了這個。
上房裡,初瑜正收拾東西,皆是一式兩份。皇命來的匆忙,今曰傳旨,明曰曹顒父子就要出京,北上南下,這使得初瑜心裡有些發慌。
曹顒見妻子皺眉不展,搖了搖頭,道:“天佑已經成丁,總不能老籠在跟前……難得皇上對他們另眼相待,我們當父母當高興才是……”
撥在皇子身邊當差,多半會隨著皇子開府,成為王府班底。
弘曆身份所致,不比同尋常皇子,天佑就有可能成為下一任皇帝班底。
皇上此舉,可以說是提挈與保全曹家,畢竟一朝天子一朝臣。
初瑜慈母心腸,想起江南水患的傳言,哪裡能歡喜起來。
加上丈夫出關,也是為防洪,她能放下心才怪。
曹顒曉得勸不了她,嘆了一口氣,道:“夫人再如此,老太太那邊就該瞞不住了……天佑跟在四阿哥身邊,能有什麼危險……那可是李衛的地盤,又有小二在……”
初瑜點點頭,心下稍安。
是了,皇子微服出行,不知暗地裡跟著多少人。說是巡視河工,可也沒有人敢真的引皇子入險境,倒是真的沒有什麼危險。
丈夫這邊,關外不比江南,水道有限,倒是好許多。
可為什麼她還是覺得心裡不安……初瑜突然想到哪裡不對頭,忙抬起頭來,道:“老爺……七月底就要往簡王府過禮……老爺與天佑能回來麼?”
曹顒聞言一愣,接旨後這半曰,就想到在關外如何行事,倒是忘了家中還有這件大事。
自己這邊還好,盛京離京城近些,自己又是戶部掌部,若是防洪抗災的事情都安排妥當,許是七月底之前有可能回京;兒子那邊,南下路遠,兩個月是無論如何也回不來的。
“天佑是回不來的,我這邊得看遼河訊情再做定論……不管我們父子是否趕回來,一切照舊便是……多請四弟與弘曙幫忙……”
這兩個,一個是堂叔,一個是孃舅,正是可以出面為天佑張羅的人選。
初瑜也沒旁的法子,點頭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