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鯰魚鬚子伸到硯臺裡沾墨,抄寫下來,思索如何改寫。
「兇施主可是思索要改句?」
肥鯰魚一愣,抬頭看見一個發亮的小光頭,猛猛點頭。
寶船之上幸甚至哉,呱以詠志,其樂融融。
瀚臺白家唧當唧,雜如亂麻,吵的不可開交,幾有大打出手之勢。
白辰風唾沫橫飛。
其以白家龜縮政策,換來朝廷、雪山步步緊逼,有武聖家族底蘊,全無武聖家族風光,夾縫中生存之現象,歷數白家十年困境,裹挾「民憤」,痛斥白明哲不作為、亂作為,引得響應無數。
「吾麒麟孫,二十有五,將入狼煙天橋,三十有望狩虎,武舉奪命,此後離五十更有二十年,莫非以為二十年不夠狩虎圓滿?
世人皆知,五十壽前入臻象,便有武聖之資!白明哲,你斷送白家武聖未來!今日我孫是其一,明日他孫是其二!」
「對!為了我們自己,為了白家,退位!」
「退位!退位!」
「我們要自由!」
「白明哲,你害了我白家武聖!害了我白家武聖啊!」
「你放屁!我便不說星文心性,將來能成臻象否,白辰風,我敬你是老族長,顧忌顏面,莫說遠的,便是近十年你所謂潛修,那大房二房,可曾停下侵吞白家礦產之舉!?
十年來,賬簿上整整十二萬石的缺口去了何處?要是說遠的,當年為族長之時,可曾真為大家牟利?沒有,只有一個又一個窟窿,全是我給你擦的屁股!你三兒子欠下的賭債,至今沒有還清!
還有,白家年長者有養老祿,歲越長祿越多,你大房居然有個三百六十歲的老人在領,是白家出了我這個族長都不知道的天龍武聖麼?還是哪個通天絕地的三境臻象?要都不是,是煉了什麼奇功?都是白家人,何必藏著掖著?」
「假的,都是假的!撰寫賬本者是你的人!」
「這二十多個二百餘歲的老人如何解釋?去了哪?」
「我操你媽!」
「你這小妾生的賤種!」
廳堂如菜市場潑婦罵街。
開始眾人尚能說長句,說論據,到後面完全淪為攻擊出身,攻擊長相。
直至子夜時分。
族中三百二十八歲,最為年長的長老出面,敲擊柺杖方才停歇。
「不要吵,不要吵,事到如今,是要應付明日的興義伯,後日的冰輪菩提寺!」
「吾孫啊!痛煞吾也!昊天罔極兮!竟教垂髻稚子先赴黃泉,鶴髮老軀倒要執杖送靈!列祖列宗,列祖列宗——”
白辰風哭泣悲豪地離去,可謂聞者落淚,聽者傷心。
一大波人跟隨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