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龜山陷入沉思。
老和尚繼續道:“老衲翻遍史書,大離王朝之前,南方尚無蠱蟲一說記載,追根溯源,此詞出現,大抵要到大離王朝分崩離析,天下大亂之間。”
“詳說。”
“一家之辭,姑妄言之,姑妄聽之。”
“無妨。”
“老衲以為,彼時人禍天災不止,許多北方人為躲避禍患,不得已輾轉南疆求存,是故遷徙之人繁多。
人為餬口,需得糧食,糧食要種,無論願與不願,人來了,便搶佔了南疆人的土地。
加之南方多毒瘴,溼氣重,北方人初來乍到,難以適應地方惡劣環境,容易害病。
兩者關聯,彼此之間衝突愈發尖銳,養蠱下毒一說,便成為互相攻訐的說辭。
史書值此間隙,陸續浮現有蠱蟲記載,卻無詳細的修行之法,足見蠱毒之道,仍未成真。”
蘇龜山默默點頭。
老和尚撥動念珠。
“然北方人多強勢,武道、商貿、工匠、乃至織物、華服,無一不優越、無一不自信,認為南疆為粗鄙蠻夷,養蠱便成為對南疆人的歧視與厭惡,
被歧視的南疆人,一方面嚮往北方的強勢、繁華,另一方面想要保護自己利益,索性認下本為汙衊的蠱蟲之說,用以自保。
如同青衣江旁的村中女子,縱使剋夫名聲不好,亦無人敢來侵犯。
長此以往,蠱毒之說化作傳說,南疆人自己亦難辨真假。
有才情的南疆武師自小耳濡目染,逐漸嘗試起毒蟲同武道結合,自我摸索出一條奇特道路。
是故史書記載蠱蟲之說,要比成體系的蠱蟲之道早上數百年。
數千年來,歷經南疆武師添磚加瓦,蠱毒之道更有獨到之處,諸般蠱蟲能耐不可小覷。”
“大師見解倒是新奇。”
蘇龜山耳目一新。
頭回聽說南疆蠱蟲的誕生緣由,怪有道理的。
梁渠伸出筷子吃菜之餘,狠狠地接受薰陶,讓知識流進自己的腦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