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做是前些曰子,馬車裡悶熱,許是還能中暑。如今,初秋時節,又是山林之中,正是清涼得緊。
因此,看初瑜白了臉,四福晉也不會以為是中暑。
“這是哪不舒坦?昨兒還好好的?”四福晉帶著幾分緊張,叫人立時停了馬車,開口問初瑜道。
初瑜只覺得眼神一陣陣發黑,小肚子墜得難受。
她已經生了一雙兒女,自是曉得身上的異樣。她算了算行經的曰子,心中驚疑不定。
按理說,她這兩曰經期該到了。因延遲的曰子不多,又在路上,所以她只當行路累了所致,加上眼看就要到京城,所以她沒有當回事。
如今,到底是經期所致,還是因旁的緣故,初瑜也說不準。
她伸出手去,輕輕撫摸自己的肚子,不知該如何作答。
四福晉見她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還覺得奇怪,順著她的胳膊望去,卻是恍然大悟:“天呀,莫非是有了……”說著,帶了幾分後怕,皺眉道:“這孩子,都做了兩回額娘了,怎麼還不知輕重,這前三個月是能輕動的?”
初瑜苦笑道:“四伯母,侄女也不知是要行經還是有了。自打生了我們大姑娘,侄女身子就不好,每月經期或早或晚都是有的。”
饒是她如此說,四福晉也不敢輕忽。
她是長輩,又得了曹顒先前的託付,攜初瑜一道回京,要是初瑜有點閃失,那她這長輩的也脫不得干係。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現下不能往回退了,再往前行就該到懷柔縣城,還是去尋個大夫妥當。”四福晉想了想說道。
因這段山路顛簸,四福晉不敢讓初瑜再坐車,就讓人快馬先行,到懷柔縣城尋馱轎與大夫。
馱轎是兩人抬的,要是前後走得穩當些,就會比馬車少許多顛簸。
不說曹家侍候初瑜回來的僕婦,有趙安家的、錢豐家的,就是四福晉身邊,也有幾個主事嬤嬤。
大家瞧見福晉的馬車停了,也都下了馬車,過來聽差。
四福晉吩咐人將車隊,避讓到道邊,讓僕婦們拉了帷帳,才使人挑了馬車簾,讓初瑜透口氣。
初瑜雖覺得不暈眩了,卻是一陣陣發冷。
四福晉摸了摸她的手,叫人拿了薄毯過來,給她圍住。
這會兒功夫,曹家的僕人都曉得,馬車停止前行,是因為自己女主子的緣故了,丫鬟婆子都帶了幾分緊張,吳盛本在隊尾,也聽到訊息,使小廝過來相問。
四福晉見狀,不知該不該羨慕初瑜。
這個大格格,看著溫柔和順,卻是嫁對了人。當家太太,兒女雙全,還沒有侍妾庶子礙眼,說起來多少人眼紅。
初瑜倒是有些不好意思,這般大張旗鼓,若是她只是將要行經引起的不適,那豈不是一場大笑話?
所以,她就將眾人都打發下去,只留了樂春、樂秋兩個在身邊侍候。
這會兒功夫,初瑜只覺得腹痛漸消,臉色也緩和些,不再那麼蒼白。
四福晉微微鬆了口氣,但是也不敢掉以輕心,畢竟方才馬車在顛簸的路段行了幾里。
等了將近一個時辰,奉命去懷柔縣城的王府的管事才騎馬回來,身後跟著兩輛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