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肥!”
肥鯰魚伏地挺身,一個甩尾抽開江獺,屁顛顛游到梁渠面前。
“開路。”
阿肥得令,掉頭鑽進甬道。
大江獺從地上坐起,氣得抓起一塊石頭啃成碎屑。
等肥鯰魚消失不見,梁渠上前一步放棄抵抗,順應龍捲吸力。
水流捲住全身,他的腳下瞬間失去支撐,急速地下降、旋轉、翻滾,頃刻間喪失上下左右的方位感知,空間無限拉遠又拉長,淡藍色光影在眼前反覆交錯,宛若化身螞蟻穿過一扇百葉窗,連意識都在劇烈的晃動感中逐漸模糊。
約莫有七八個呼吸,梁渠周身一鬆,被暗流狠狠拋飛出去。
外面的阿肥經驗豐富,身子一橫,輕鬆接住。
梁渠後背一軟,旋即被肥鯰魚頂住落回地面。
腳下泥沙彷彿變成一團鬆軟棉花,踩下去沒有任何回彈感,鬆鬆軟軟。
難怪肥鯰魚以前總是臉著地……
梁渠揉揉眉心。
待恢復過來,他站起身來打量四周。
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周身被水流無死角包裹擠壓,沉,重。
水壓變了。
他向上仰頭,水面遙遙無際。
“奇怪……”
“感覺水壓對不上深度……”
梁渠皺眉。
深水區水壓無疑比淺水區大得多,但他覺得以目前深度,水壓還是“小了”,沒有該有的滂湃壓力。
環顧四周,水底並不平坦,到處是延綿起伏的山勢,許多地方生長著一蓬蓬水藻,蘑菇般的暗紫水植高聳矗立,伸手觸碰,傘柄硬邦邦的跟一顆老樹沒有任何區別。
所有水植中,最顯眼的當屬幾株發光藤蔓,如蛛網般綿延大地,提供了極為良好的視野,哪怕身處於澤地,依然亮如白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