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中的伊甸,自然和神話當中的那個樂園沒有什麼聯絡……所謂的夏娃與蛇與蘋果,也只是一種比喻。
大祭司所希望創造的是一個沒有傷痛的世界。
方法很簡單,藉由天秤的力量將全人類的善與惡分割,只保留善良的一面,是為伊甸園……然後,不再向純潔的伊甸園散播慾望的種子。
他既然做過散播慾望種子的試驗,自然也做過不散播慾望種子的實驗——整個太陽之城都是他的巨大試驗場。
“有成果了嗎。”洛邱不禁好奇問道。
大祭司知道對方問些什麼,此時臉上有一絲藏不住的得意:“信仰!危機!生產力!”
“嗯……繼續說說。”洛老闆點了點頭。
大祭司此時彷彿是受到了正坐在辦公桌前的上司的認同般,眉飛色舞道:“唯一的信仰,可以成為人心中的枷鎖,他們會對神靈充滿了敬畏,因此輕易不會愉悅這條人神的界限!危機……危機是保證他們信仰一次次凝練的外部因數!人類不能夠安逸,但空前的危機可以讓他們完全地團結起來!最後是生產力……越高的生產力越容易成為慾望滋生的溫床!”
“太陽之城?”洛老闆想了想,又點點頭道:“這就是太陽之城這個奇怪的生態環境的原因吧……為什麼要捧出王權呢,只剩下信仰的話,忠誠度不應該會更高嗎。”
大祭司笑了笑道:“畢竟這只是最終目的前的模型,我需要收集王權形成的資料,在下一場試驗之前,儘量規避它的出現……下一個太陽之城,將不會再有王權的產生!”
洛邱不置可否道:“只剩下神權,對神權集體自身的道德要求,大概已經無法僅僅只是用苛刻來形容了吧。”
“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大祭司沉聲說道:“幾千幾萬年的時間,才有瞭如今的社會……想要另外再創造一個完美的世界,自然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完成。但只要方法正確的話,總有一天它會實現。”
“正確的方法呢……”洛老闆笑了笑道,他本想說是誰來界定這個方法是錯誤還是正確,但想了想之後,還是沒說,“……不知道大祭司閣下有沒有想過一件事情。”
“什麼?”
洛老闆淡然道:“閣下是否想過,你手中的天秤,是否具有將全世界人類的善惡分割的能力……太陽之城或許可以,當相比起數千數萬倍的數量,它是否擁有足夠的能力呢。”
“可以!”大祭司無比自信地道:“這個太陽之城一開始,並沒有現在的龐大——我的第一次試驗,太陽之城也不過只有一個莊園的大小!但伴隨著這裡居民的增加,太陽之城的範圍也不斷地擴張著……現在,太陽之城已經有超過二十萬的人口,便有了現在的規模!”
洛老闆道:“看來還是有一件事情你是沒有欺騙公主的,那就是沉在池子當中的人,確實是用來供給這個空間穩定能量……只不過,他們並非惡的一面,而是本體。”
大祭司沉默不語,只是下意識看了一眼身後在閃光枷鎖當中,不知道是生是死的雅曼拉娜。
“大祭司閣下。”洛老闆此時將走神的大祭司給喚了回來,平靜地看著他,“當這一切都實現了之後,請告訴我,你到底如何才能夠保證,作為這一切的創造者……在新世界當中如同造物主的你,如何才能夠保證你自身不會滋生出慾望?畢竟,比起人類當中滋生了慾望然後漫長的自毀過程,一個造物主滋生出了慾望之後自毀的速度會更快……對嗎。”
“我準備好了。”大祭司沉默了片刻,看著洛老闆,一字一頓道:“我已經做好了準備……這之後,會有一個公正的,自律的【神】出現。”
洛邱張了張口,隨後點點頭,“原來如此……你的決心,我感受到了,閣下——請問,是有什麼我可以幫到你的嗎。”
大祭司卻皺眉道:“你幫不了我!你幫我的代價是要取走天秤還有我的這些素材!失去了這些東西之後,我便什麼都沒有!你可以做的,就是袖手旁觀。”
他是真的考慮很多——比如他此時其實就已經想到,哪怕世界真的能夠透過天秤的力量而分割善惡,可天秤的力量,是否也能夠分割眼前這奇特的傢伙……如果無法分割,在新世界當中,對方便是一個不穩定的因素。
但他不能說出這件事情——生怕這場奇特的談判會就此終結。
洛邱卻搖搖頭,“閣下,我感受到了你的決心,但並未看到你真正想要的東西……我說了,我可以賣給你真正想要的東西……以您手上的天秤以及這些【素材】作為代價。”
大祭司卻搖頭:“我沒有辦法反抗,至少目前看來是這樣。天秤以及這些【素材】我甚至連守護的能力都沒有,你隨時可以拿走……沒必要和我說這麼多!但我是不會放棄天秤的。”
“我說了,規矩就是規矩。”洛老闆淡然說道:“我不會搶奪你的東西,只會透過交易……交易你真正想要得到的任何事物,比方說……復活。”
大祭司目光微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