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季平臉色微變,不由得脫口而出道:“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
“虎娃!”大娘猛然間就激動地走前了一步,一把抓起了方季平的手,沙著聲道:“虎娃,是我呀!我是你娘啊!”
娘……
方季平忽然一個激靈,他猛然地把大娘抓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掌推掉,既急且快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虎娃!我真得是你的娘啊!你忘記了嗎?小時候,你最喜歡吃村口小店賣的冰棒兒,一到了夏天就就嚷著要吃……對你,又一次你吵著滾在地上,後腦勺還碰到了石頭,留了一塊疤!後腦勺,你摸摸!虎娃,娘找了你好多年,總算是找到你了啊!”
方季平忽然深呼吸了一口氣,又後退了一步:“我不知道你說什麼,我不叫虎娃,我也不認識你……你要找兒子的話,去別的地方。”
說著,方季平轉身快步地走開。
身後的大娘似乎很是緊張,又是著急,連忙快步地跟著上來。只是她舊病纏身,根本走不快,不到幾步便一個踉蹌跌倒了在地上。
聽到了痛哼的聲音,方季平下意識地回過頭來……他看了這坐在地上的大娘一樣,咬了咬牙,快步地走了過去,掏出錢包,把裡面所有的現金都取了出來,放在了大娘的手上,“你走吧,我真的不是你的兒子。”
沒等大娘說得上話,方季平便轉身快步地離開。
“虎娃!虎娃!虎娃……”
沒有停下,只有清冷的路燈陪伴這她,像是這二十年來般,又一次孤苦無助地坐在了路上。大娘低著頭,把手上的撥浪鼓抱著,低聲地抽噎著。
……
“喝水嗎?想起來你一晚上只喝了點湯,也沒有喝過一口水。”
街燈下面,洛邱為大娘擰開了瓶子,把小瓶子送到了大娘的手上。
大娘顫抖著把水瓶拿著,也不說話,就這樣靜靜地坐著,許久之後,大娘的情緒似乎緩和了一些,她抬起頭來,悲苦的臉上卻露出了一絲難看的笑容:“大兄弟,謝謝你,我真的找到我的兒子了!他真的是虎娃,他沒有認,我是我知道,就是他了。”
“他沒打算認你。”
一直在旁觀察著的洛邱,自然把方季平的反應一一看在眼中。
大娘苦笑道:“大兄弟,這麼多年來,我一直想著,假如有一天讓我找到我兒子的話,我應該對他說些什麼。我每日每夜在想,吃東西的時候在想,淋雨了發高燒了也在想,做夢的時候也會想……那些拐人的傢伙是挨千刀,可是更該死的是我呀。”
大娘老淚縱橫道:“虎娃他一定恨我……那年,要不是我好賭,一賭錢起來就什麼都不記得,又怎麼會把他給弄丟?我還記得那一天,我一頭就扎進了攤子上,以為就在自己的村子沒事情,嫌小孩子麻煩就把他扔在外頭的話……”
“我知道,他一定恨我……那麼小的孩子被人拐走……”大娘痛哭道:“我該死啊!我這些年該死啊!我的心,一天天就像是被刀子割的一樣。他……他要是不認我,我、我怎能怪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