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小念形容不出自己此刻的心情,有恐慌,有心絞,更多還是鋪天而下的內疚,這種感覺絞得她的心髒痛得瘋狂。
“小琪問我,死會不會很痛,她問過我會不會很痛。”
時小念被迫地靠在宮歐的身上,聲音顫抖得厲害,她伸出手死死地攥住宮歐的衣服,“很痛的吧,宮歐?一定很痛的。”
她怎麼會連一個孩子都沒有住,怎麼可以……
宮歐摟緊她,繼續強勢地將她的頭按在自己胸前,黑眸望著遠處的滾滾黑煙,一字一字道,“時小念,別怕,我在這裡。”
時小念絞緊了他的衣服,身體顫抖得不能自已,空氣中傳來的味道令她窒息。
“我會給蘭家報這個仇。”
宮歐再次說道,彷彿在許下一個誓言,不懂是說給時小念聽的,還是說給那一陣黑煙聽的。
一旁,宮曜站在那裡,看著父母兩個人,又望向黑煙的方向,聰明如他,一下子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手中的洋娃娃頓時掉落,小臉雪白一片。
……
三天後,天氣晴朗,陽光普照,溫暖地灑落在海洋上。
浪花嶼上開花的地方還開著花,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除了那一片黑色焦土,上面再找不出一點生命的氣息。
離蘭家不算太遠的花海遂道花還是開得很茂盛,如蘭亭所願,花已經完全鋪蓋整個遂道,綠葉與萬花鋪出來的一道遂道美不勝收。
遂道前,多了一塊黑色的墓碑,上面印著蘭家一家三口的名字。
時小念穿著黑色的風衣長褲站在墓碑前,彎腰將一個裝飾得漂亮的花籃放到地上。
陽光下她的臉皎好白皙,只是有著太多的疲憊,眼圈是紅的,布著幾條血絲,時小念看著墓碑上的名字,微笑著開口,“小琪,阿姨又給你裝飾了一個花籃,你喜歡嗎?”
回答她的,是一陣溫暖的風,輕輕地撫過她的臉龐。
時小念看著上面的名字,多看一眼,她的眼楮便多紅一分,她轉過眸,只見宮歐踩在花叢裡,徑自坐在遂道前,邁開修長的腿,有陽光斑駁地落在他的身上,優雅、慵懶、從容。
他也穿著白襯衫黑色風衣,身後的那一條長長遂道彷彿會通往哪個幸福的地方一樣。
宮曜站在宮歐的身旁,小手正在將一顆棒棒糖的糖紙剝開,然後慢慢放到嘴裡。
時小念朝他們走去,在宮歐身邊坐下來,無聲地靠到他的肩上,一頭烏黑的長發散在他的肩頭。
宮歐紋絲不動地坐著,左手抓著一個洋娃娃,右手轉著一把小刀,將洋娃娃中間的拼接處給劃了開來。
這是蘭小琪天天不離身的洋娃娃,最後送給了宮曜。
洋娃娃被剖開後,抽走裡邊的一些柔軟綿絮,裡邊露出一份卷著的資料檔案,宮歐拿出來開啟,上面的字跡極小,記錄了各種密密麻麻的資料。
這就是蘭亭掌握在手裡的秘密。
時小念依偎著宮歐,沉默地盯著上面的資料,那些數字她看不懂,“蘭亭太太的死讓他徹底扭曲了,可事實上他也很愛女兒,把保命的秘密放在小琪的洋娃娃裡,對女兒的溺愛也從來都不是虛偽的。”
只可惜,蘭亭醒悟得太晚,不然這個悲劇不會擴充套件得這麼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