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鳳三年的第一場雪,來的比往年稍早了一些。
女帝在報復性掐了趙都安一陣後,終於冷哼一聲,氣咻咻離開了。
趙都安當夜宿在宮中,睡了一覺後,身體的傷勢在皇宮藥物的作用下,已逐漸穩定。
但大淨上師的全力一擊,終歸不是那麼容易消除。
翌日,趙都安被一抬轎子送回了家中。
女帝大筆一揮,不僅將抓捕莊孝成的約定丟到了年後,更給了他一個長長的病假。
而朝廷對神龍寺的一系列“禁佛”行動,也如火如荼進行,伴隨著這場初雪,為這個冬天增添了一抹寒意。
……
轉眼又是數日過去,雪勢時停時落,竟是連成一片,沒有個停歇。
京城碼頭外,一艘從南方返航的官船劈風斬浪,緩緩入港。
甲板上。
海公公負手而立,眺望遠處的巍峨的城牆,面色好似又蒼老了幾分:
“傳令收拾一下,準備入城吧。”
他身後,女緝司海棠情緒低落地“恩”了聲,卻沒有動,而是傷感地問:
“等上岸後……怎麼稟告?”
海公公沉默了下,勉強扯起嘴角:
“這不是你操心的事,先將你們送回衙門,咱家再進宮,向陛下請罪。”
“可是……”海棠鼻子好似被堵住了,竟有些哽咽。
海公公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轉回身來,望見船艙甲板上,其餘人都氣氛極為沉悶,甚至夾雜著些許的畏懼。
深度社恐的霽月與醉鬼浪十八忐忑地杵在艙門口,想逃又不敢逃。
侯人猛與沈倦等梨花堂錦衣一個個如喪考妣。
那群禁軍精銳也一個個垂著頭,全然沒有凱旋的欣喜。
當日,趙都安遇刺後,海公公等人圍攻大淨上師,並不意外地佔據了上風,但奈何大淨上師一心想逃,最後拼著受傷的代價,逃之夭夭。
眾人急著尋找趙都安,也沒心思與之糾纏,可搜遍了碼頭附近,卻都沒有找到趙某人。
只有地上那一灘人形的鮮血。
“趙大人被打成灰了?”
這是當時一群人的念頭,但這個想法終歸太荒誕,很快被他們否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