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有這般可能……”
祝明遠瞧著妹妹臉上那驚疑不定的神色,並未太過在意,只是嗤笑數聲,接著將手中長劍拔出劍鞘,挽了個漂亮劍花,頗為自得地說道“決然不會!除了陳氏武館之外,往南而來也不乏諸多高手。依我看,大多數人皆是太過輕敵。況且若論單打獨鬥,他們實則也並非厲害之輩。每日花天酒地、不思進取,哪能像我們這般整日刻苦操練。真要較量起來,不見得會懼怕他們。”
祝明遠這般言語間,臉上滿是自豪之色。祝知夏瞧在眼裡,心中雖有幾分認同,可更多的卻是懷疑與不屑。
祝家莊由村落逐步發展演變而來,根基深厚,爹爹這些年又不斷積累實力,於整個水梁山而言,實力並不孱弱。然而,爹爹始終向他們灌輸著不可主動開戰或挑起事端的觀念,若能維持當下局面,那便是再好不過。
祝知夏與哥哥祝明遠的性格截然不同。莊子裡,有部分人每當外敵來犯時,總是最為積極響應,哥哥便是這類人,他不太把水梁山中的其他勢力放在眼裡。
為此,爹爹多次勸說,可哥哥依舊我行我素,爹爹嚴厲斥責時,他會稍有收斂,可稍不留意,便又故態復萌。正因如此,常年與外部賊匪的摩擦中,哥哥屢戰屢勝,那股自傲與自信也愈發高漲。
祝知夏不擅講爹爹口中的大道理,卻向來較為聽話。
她沒在這話題上過多糾纏,眼角餘光瞥見遠處正與爹爹巡視歸來的小白姑娘,便努了努嘴,說道“咱們莊子已有好幾十年未曾有商人登門拜訪了。聽聞泗水縣來了一位女縣令,而小白又恰好在此時從中州趕來,莫不是官府派來的人吧?爹爹也不仔細打探一番便將人放進來……”
“怎會是官府的人?水梁山裡的官府向來不管事,即便真是,也無關緊要,反正大家都是討生活。”
祝明遠想都沒想,便搖了搖頭,果斷否決了妹妹這看似荒謬的說法,接著說道,“昨夜爹爹與小白姑娘洽談之時,你恰好不在,我可是聽了個真切。
人家背後的主家在中州經營衣行生意,主要出口海外,與洋人交易,訂單繁多。你可知道,城裡的土地那是寸土寸金,就連郊區外頭的地也都被地主老爺們霸佔著。若想拿地開廠房、建工廠,單是租地的費用就夠讓人吃不消了……”
祝知夏聽後,秀眉微蹙,說道“可水梁山的土地更為稀缺,他們該不會是想租我們莊子裡的地吧?這怎麼行?”
“這我就不得而知了。咱們莊子裡的地也並非不能出租,我瞧另外兩個莊子還有不少空置之處。若是把廠房建起來,咱們也算多了一樁正當生意,並無壞處。
況且這還是賣給洋人的衣服,我們拿貨肯定能便宜些。說起來,洋人的東西確實不錯,到時候莊子裡的莊民也能換上幾套時興的衣服了。”
祝明遠仔細分析一番後,說得眉飛色舞,最後興奮地拍手笑了起來。
祝知夏沒有吭聲,心中保留自己的意見。這些年黑魔王徐虎之所以逐漸壓迫他們,正是因為祝家莊發展得越來越好。
若是此次合作達成,很可能會加劇這種情況,對莊民而言,並非好事。若將這些情況告知哥哥祝明遠,他定會露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情。
眼下局勢本就緊張,若說徐虎會率領上千人攻打祝家莊,對於這兩個年輕人來說,實在是太過遙遠且難以想象。
在祝家莊生活的這十幾年裡,記憶中最激烈的幾次火拼還是在小時候。那時爹爹帶領眾人斬殺地主、搶奪地盤,解放了當地農戶。
後來官府稱他們造反,無奈之下,又與官府打了幾場。不過戰事並未持續太久,隨後,眾多勢力如雨後春筍般紛紛湧現,官府也在不知不覺中銷聲匿跡。
此時談及打仗,像阿飛、徐虎、段鶴年這般擁有上千號人馬的山賊,若真拼盡全力廝殺,那可真真切切是一場戰爭,絕非玩笑。到時候死傷無數,估計整個山頭都會血流成河,光想想,便覺可怕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