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晝短夜長,凌冽的寒風下李幼白一如既往的早起練功。
沒有月色,一切暗如黑墨,院子裡的枯樹被北風吹得嗚咽晃動身不由己,李幼白穿著武服走出房門,先去火房燒水,然後在側院裡打拳練腿,又操練了幾遍脫手劍術。
等到直冒大汗才結束晨練,將熱水端至水房,割開皮肉修行一遍換血秘術,等到天色光亮起來,李幼白簡單沖洗肌膚上的藥水後回房換裝。
“今早熬煮紅棗桂圓粥外加雞蛋果蔬,再來點瘦肉補充一下能量...”李幼白在火房裡埋頭烹煮早膳時自言自語,好似有人陪伴一般,有人聲才不會讓自己覺得寂寞!
正和九叔喝著熱粥,一大早宅門就被人敲響,九叔放下碗筷前去開門,沒一會,他拿著一封信回到廳堂內,李幼白接過信紙,看了眼信頭,是林婉卿差人送過來的。
中州城不是林婉卿主要的發展地,雖說與蘇家聯姻後在城內擴張了不少產業,但根基還在順安城,林婉卿也順其自然的需要兩頭奔走,上一次與這女人見面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李幼白差開信封,看了一會臉色凝重起來,信中提到,有一批外來人正在四處打探有關於她的事,自然是李白的身份而不是李幼白本身,儘管李白這個人是假的,可也從側面說明,或許有人起了疑心或者有所打算。
放下信件,上一個意圖針對她的人便是王家一系,現如今樹倒猢猻散,她不信蘇老爺子斬草不除根,更不可能是他人想要為王家報仇所為,生意人利字當頭殺她可沒啥好處。
難道是知府那邊的人,李幼白放下信件琢磨了一陣,隨即便被她自己駁斥了,她現在可是朝廷官員,大家又沒有衝突,陳學書目前正忙碌於擴充套件脈絡的時刻哪有功夫搞自己。
自己想不出所以然,李幼白苦惱地揉揉眉心,某個剎那她靈光一閃,想起來黑風寨中有個名叫黃天術士的傢伙,自己當初在沙溪縣逼問過幾個嘍囉,對方似乎能提前預料到自己的行動軌跡一般。
可她不明白,黃天術士明明和秦國不是一體的麼,十幾年前的順安城夜襲,他就參與其中,如今怎的會落草為寇了,更多細緻瑣碎的事情令李幼白不得其解,於是打算去找林婉卿商議一下。
之所以不去找蘇老爺子,是因為對方精力不濟,說難聽點,他太老不中用了。
先去監藥司溜一圈,發現沒有要事,李幼白點卯後偷摸著離開,在朝廷內當值就是如此樸實無華且枯燥,最主要是她的官位並不算大,來巴結她的人向來不多,哪怕有事,也都是手拿禮品登門拜訪的,不會直接在朝廷地界公然送禮。
林家宅院冷冷清清,林家族人都在順安城居住,只有幾個門衛和僕役,清早正在打掃門面,李幼白過去時被對方認出,畢恭畢敬的迎上來。
得知林婉卿剛出去前往商行,李幼白當即決定進去等待,下人端上茶水,約莫過了半個時辰,林婉卿那窈窕的身影穿過大門慢步走了進來。
李幼白抬眸看去,只見她披著一件大白氈斗篷,內襯銀狐皮襖,繡工肉眼可見的精細,腰間繫有一條金絲繡花腰帶,輕柔裹住了那盈盈可握的柳腰。
她步履輕盈,行走間斗篷隨風輕揚,露出一角繡著牡丹的錦緞裙襬,裙襬下隱約可見一雙繡著金線的繡鞋,鞋尖上綴著一對小小的金鈴,隨著她的步伐發出清脆的鈴聲。
“什麼風把我們林家最出色的小公子給吹回來了。”
林婉卿眉如遠山,眼若秋水,唇若點朱,走進門堂內時隨意地將身上斗篷脫下放到侍女手上,令人心生憐愛的面龐上滿是調侃下的笑意,她那般過來,說著話便坐到了廳堂內的榻椅上。
李幼白沒理會自己乾孃的這不著調的調笑,細緻打量對方几眼,林婉卿是生得極好,練過武藝的人,哪怕年過三十都還沒顯出老態。
第一次見到林婉卿時她還是林家大房的一個小妾,那會年輕嬌麗惹人疼愛,一晃眼過去了十五年,林婉卿的面貌沒有太大變化,只不過整個人顯得更加有威儀許多。
“你信中說有外人正在調查我的身份,背後之人是不是黃天術士楊勝天,要是我沒記錯,他應該是你們秦國的人。”四周無人,李幼白本乾脆的放開話頭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