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柳營裡軍士們高擎著玄色旌旗,聳立延綿,遮蔽天空。
方幟舒展張揚,繁複的燙金“順”字在風中糾纏扭曲,呼啦啦地作響。
梁渠轉眼低掃。
旗影流動,軍士們默默侍立,緋服大員恭敬低頭。
一切安安靜靜。
雁鳥高飛,雲朵徐飄,營地由暗轉明,帳布反出耀眼白光。
他心裡忽有所感。
雙手高過頭頂,長揖而下。
“臣,永服辭訓!”
刻刀轉停,竹絲曲捲飄落。
刀筆小吏篆刻回答於青玉竹板上,以證口諭經過。
“使代皇曰:‘搭橋樑,築水渠,卿其勉之。’
梁回:‘臣,永服辭訓。’”
吹散竹屑,顯露字跡。
小吏合蓋刻刀,端捧竹板,呈於上使,梁渠。
雙方確認記敘無誤。
領頭人再度鳴鞭,眾人相繼起身。
衛麟上前收下敕令卷軸,斜視梁渠一眼,沒有言語,同徐嶽龍及其他緋服大員請使者入營赴宴。
眾人目視使者進入營帳,凝滯的空氣重新流動。
人群開始交頭接耳,營地裡響起低低的議論。
梁渠能感受到投射過來的目光,他人內心的驚詫。
沒有長篇大論,沒有冗詞贅句。
搭橋樑,築水渠,卿其勉之。
簡簡單單十個字,一句鼓勵,只因說話之人,變得意義非凡。
如旁人心中,不亞於一記悶雷炸江。
冉仲軾給梁渠豎起拇指。
項方素上前攬住梁渠肩膀,捶胸數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