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川卻只能苦笑,說︰“可是現在,我很擔心。”
反觀蕭芸芸,她看起來好像一點心理壓力都沒有,好像兩個小時前,只有沈越川一個人進了陳醫生的辦公室。
實際上,兩個小時前,他們都去見了陳醫生。
蕭芸芸原本和陳醫生約定,等到下班後,她要耽誤陳醫生一點時間,大概半個小時就好。
可是一臺進行中的手術發生意外,剛結束一臺手術的她,不得不進去支援。
手術前前後後一共進行了七個多小時,蕭芸芸在裡面忙了兩個多小時,出來的時候,下班時間早就過了,護士卻告訴她,陳醫生還在等她。
蕭芸芸和沈越川一見到陳醫生,就為讓陳醫生等了這麼久的事情道歉。
陳醫生表示理解,還不忘恭喜蕭芸芸兩臺手術都成功了,然後引導著話題進入正題。
“沈先生,我一天都在研究你的病歷。”陳醫生說,“關於你擔心的問題,我不能向你保證百分之百不會遺傳,但是我可以告訴你,遺傳的機率很小。”
桌子的對面,沈越川緊緊握著蕭芸芸的手,面上一瞬不瞬的看著陳醫生,時不時點頭,示意他在聽。
“我們做一個悲觀的假設︰假如小機率的事情發生了。但那也是二十幾年之後的事情了。跟現在相比,二十幾年後的醫學水平,一定會有相當大的進步。也就是說,你們的孩子完全可以像你一樣,透過醫療手段康復。”
康復——簡直是災難和風雨後最美好的字眼。
沈越川不自覺地加大力道握著蕭芸芸的手,問道︰“陳醫生,你的意思是,我和芸芸可以要孩子?”
蕭芸芸以為是錯覺,仔細感受了一下,確定沈越川的手真的在微微發抖。
她詫異地偏過頭,看著沈越川——他十分鎮定,儼然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聲音也平靜有氣場,除了一絲迫切,沒有任何異樣可以被察覺。
蕭芸芸心想這人的偽裝功力真深厚,想著想著又覺得心疼,於是也悄悄用力,握住沈越川的手。
這時,陳醫生回答了沈越川的問題︰
“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們確切的答案,要安排你們做幾項檢查。等到明天中午,我拿到所有檢查結果,就可以告訴你們答案了。”
這個答案雖然沒有透露出不好的資訊,但也很保守,讓人樂觀不起來。
陳醫生察覺到沈越川和蕭芸芸的失落,笑了笑,說︰“剛才那些話,我是以一個醫生的身份跟你們說的。現在,我以芸芸同事的身份跟你們說︰我認為你們可以對檢查結果持樂觀態度。”
盡管有陳醫生這句話,沈越川還是略感不安。
“哎哎——”風似乎是從江面吹過來的,帶著水一般的涼意,吹得人有些發冷,蕭芸芸卻絲毫不在意,拍拍沈越川的肩膀,“你擔心什麼啊?沒聽到陳醫生說嗎——我們可以對檢查結果持樂觀態度!”
“……”沈越川看著蕭芸芸毫無壓力的笑臉,沒有說話,把一縷被風吹亂的頭發放回她的耳後。
“你不要想那麼多!”蕭芸芸抱住沈越川,仰頭看著她,臉上滿是燦爛的微笑和從容的自信,“聽陳醫生的,樂觀一點!哎呀,我忘記誰說的了——要永遠期待有好的事情發生!現在你就當我說的,我把這句話送給你!”
蕭芸芸擁有的最神奇的魔力,就是可以感染別人的情緒。
她這麼樂觀,沈越川想不被她感染都難。
沈越川無奈地揉了揉她的腦袋︰“好。”
他看著蕭芸芸,感覺她的樂觀和明媚,就像一朵羽毛輕輕撩撥著他的心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