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忘了,帳篷裡的燈,其實是亮著的。
就算天還沒亮,她看不到陽光,也應該看得見燈光才對。
穆司爵本來就易醒,許佑寧這一通鬧下來,他也睜開了眼楮。
山裡的空氣很好,清晨的空氣尤其好。
晨間,濕|潤的空氣像被山泉水洗滌過一樣,每一絲一縷都令人心曠神怡。
穆司爵看了看時間,已經不早了,他們還要趕去下一個地方。
許佑寧剛才明明已經醒了,又躺下去,明顯是想賴床。
穆司爵捏了捏許佑寧的臉,命令道︰“起來了。”
“天還沒亮呢。”許佑寧開啟穆司爵的手,把臉埋進枕頭裡,“別鬧。”
穆司爵就像遭到什麼重擊,手僵在半空,整個人愣了一下。
天明明已經亮了,遠處的山頭依稀可以看見薄薄的晨光,這個世界已經迎來新的一天。
可是,許佑寧居然迷迷糊糊的說天還沒亮。
她的世界,已經陷入了黑暗嗎?
穆司爵就像被人猝不及防地插了一刀,心髒不可抑制地劇烈疼痛起來,連呼吸都生疼。
他躺下來,輕輕抱住許佑寧,沒有說話。
如果她還想睡,那就讓她睡吧。
不管許佑寧的世界變成什麼樣,不管這個世界變成什麼樣,他永遠都會在許佑寧身邊。
許佑寧確實還想睡的,感覺到穆司爵躺下來之後,他又隱隱約約察覺到哪裡不對勁。
穆司爵……太沉默了。
他剛才不是命令她起床嗎?這會兒沉默什麼?
許佑寧坐起來,睜開眼楮,四周還是一片黑暗。
他茫茫然拉了拉穆司爵︰“怎麼這麼黑?現在幾點了,我們要不要開一盞燈?”
“不用。”穆司爵坐起來,和許佑寧面對面,說,“這樣挺好的。”
“可是這樣子也太……”
許佑寧想說,可是這樣子也太黑了吧?!
然而話只說了一半,她就突然反應過來,有哪裡不太對。
她不是沒有經歷過黑夜。
她眼前的黑,太黑太徹底了,是那種真真正正的伸手不見五指,就好像人間變成了煉獄,再也不會有一絲光明一樣。
一般的夜晚,不管多黑,總是能看清楚一點東西的。